“上车!快上车!”我拉着几乎瘫软的周宏梅钻回车里,猛地锁死车门。我发疯似的拧动车钥匙,引擎正常启动,但仪表盘上的所有指针,包括时速表和转速表,都死死地指着零,像钉住了一样。
“怎么办……阿明……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?”周宏梅蜷缩在副驾上,浑身发抖。
“不会!一定有办法!”我咬着牙,再次踩下油门。车子向前冲去,但仪表盘依旧毫无生气。我们像是在一台巨大的跑步机上徒劳地狂奔。
就在绝望像冰水一样淹没我们时,车灯的光柱里,突然照出了一个人影。
那是个穿着旧式工装的男人,背对着我们,站在路中间,低着头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“有人!问问路!”我像抓到救命稻草,立刻减速,在那人身后几米远停下。我按下车窗,探出头喊道:“喂!师傅!请问……”
那人停下了动作,慢慢地,非常慢地,转过身来。
车灯清晰地照出了他的样子。那根本不能算是一张脸。他的腹部整个被撕开了,暗红发黑的内脏和肠子就那么耷拉在外面,晃晃悠悠,有些甚至拖到了地上,沾满了尘土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睛是两个空洞,直勾勾地“看”着我们。他没有嘴,下巴的位置空空如也,只有一个漆黑的洞。
“呃……”周宏梅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,头一歪,晕了过去。
我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,心脏几乎要炸开。我想尖叫,喉咙却像被死死扼住,发不出一点声音。那东西,就静静地站在那里,用那两个空洞“凝视”着我们。
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。我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,挂上倒挡,猛踩油门!车子向后疾驰!我从后视镜里看到,那个敞着内脏的身影,依旧站在原地,没有追来。
我倒着车,不知开了多久,直到后视镜里那点昏黄的光晕也彻底消失,周围陷入完全的黑暗。我猛地甩过方向盘,试图调头,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当车头摆正时,前方远处,竟然出现了熟悉的、城市的零星灯火!
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!不顾一切地朝着那片光亮冲去!车速越来越快,两边的黑暗逐渐褪去,熟悉的景物重新出现。远处,“老刘家”那个俗气又亲切的霓虹灯广告牌闪烁着。
小主,
我们出来了!
我几乎是虚脱地把车停在路边,剧烈地喘息着,浑身都被冷汗浸透。我颤抖着手,推了推旁边的周宏梅。“宏梅……宏梅!醒醒!我们出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