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纹……
沈砚之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他想起半月前在东宫赴宴,太子萧承煜曾指着书房的暗格笑道:“沈大人看这机关如何?是母妃教我做的,说藏些要紧东西,才不会被人偷去。” 当时他还夸太子心思缜密,如今想来,那 “要紧东西”,竟成了置他于死地的铁证。
“去,把东宫近三年的出入记录调来。” 他猛地睁开眼,眸中闪过一丝锐利,“特别是新后那边派来的人,我要知道他们每日都在东宫做些什么。”
小吏刚要应声,衙署的门突然被推开,寒风裹挟着雪沫子灌进来,吹得烛火剧烈摇晃。御前侍卫统领赵峰带着两名禁军闯了进来,手里的长刀在烛火下闪着冷光。
“沈大人,陛下有旨,太子案不必再审,即刻定罪。” 赵峰将一卷明黄的圣旨拍在案上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太子萧承煜,包庇生母巫蛊之罪,证据确凿,废为庶人,流放靖州。陛下还说,大理寺若有人敢徇私,与太子同罪。”
沈砚之猛地站起身,案几被撞得后退半尺,卷宗散落一地。“陛下怎能如此?” 他指着那枚桃木人偶,声音因愤怒而颤抖,“这分明是栽赃!太子殿下仁厚,怎会做此等事?张嬷嬷的死因尚未查清,暗格里的指纹也可能是被人伪造……”
“沈大人是想抗旨?” 赵峰冷笑一声,手按在刀柄上,“别忘了,您的女儿还在尚宫局当差。新后娘娘说了,沈大人若识时务,往后还有机会入阁拜相;若是不识……”
后面的话他没说,可那眼神里的威胁,像淬了毒的冰锥,刺得沈砚之脊背发凉。他的女儿沈清沅去年刚入宫,在尚宫局做个小小的女官,平日里连新后的面都见不到,却成了要挟他的筹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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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就是宫里的规矩 —— 你不想站队,可总有把柄被人攥在手里。
“沈大人,” 赵峰弯腰捡起那枚桃木人偶,在指尖把玩着,“有些案子,查得太清楚,对谁都没好处。废后当年的案子,您忘了吗?那时力保她的御史,最后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。”
沈砚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他当然记得,那位御史是他的恩师,只因在朝堂上替废后说了句 “证据不足”,就被安上 “勾结外戚” 的罪名,行刑那天,大雪覆了刑场,恩师的血在雪地里蜿蜒,像一条控诉的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