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微到在他的记忆读取中,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信息流。他能读取她见过什么,听过什么,却无法真正理解那些记忆背后的情感与习惯。
“……自然是玉露团。”他凭借着记忆的深刻程度,随口答道。
林凡笑了。
那笑意冰冷,未达眼底。
“错。”
“她都喜欢。但每次吃完玉露团,她都会偷偷让宫女备上半盏梅子茶解腻,因为她嫌玉露团的豆沙馅太甜。而吃千层酥,她会配一碗清淡的银耳羹。”
林凡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“云曦”的脸上。
“你读得到她的记忆,却读不到她的生活。”
林凡继续向前逼近,每说一句,气势便强盛一分,那因透支而惨白的脸上,反而透出一股洞察人心的神光。
“三个月前,我们在御花园的假山后,她为了躲避父皇的催婚,将啃了一半的苹果塞给我,自己却蹭了一鼻子的灰。”
“两个月前,我从南疆带回星辰蛊,她嘴上说着‘奇技淫巧’,却在深夜无人时,偷偷对着琉璃瓶里的光点发呆,以为我没看见。”
“一个月前,为了新政司的预算,我们吵了一架。她气得三天没理我,却每天都让御膳房炖一盅补气血的汤,送到我府上,还对外宣称是陛下赏赐的。”
“这些,你读得到吗?”
林凡每说一件,那张属于云曦的脸上,表情就扭曲一分。那完美的伪装正在寸寸龟裂,露出其下狰狞而暴戾的本质。
“闭嘴!”
“废太子”的残魂终于被逼到了极限,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啸,属于云曦的身体爆发出强烈的真气波动,整座乾清宫都在剧烈颤抖。
“你懂什么!我忍辱负重三十年!你知道这三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!”他用云曦的脸,露出了怨毒无比的神情,“乾元帝那个伪君子!当年长宁宫那场大火,他就在外面看着!他为了清洗朝堂,坐视我母后被活活烧死!他能牺牲发妻,就能牺牲女儿,更能牺牲你这把随时会割伤他自己的快刀!”
“同归于尽吧!我要让她带着这肮脏的血脉,和我一起下地狱!”
绿色的蛊毒雾气从“云曦”的七窍中疯狂涌出,她体内的生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吞噬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林凡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。
他无视了对方的威胁,在距离凤榻三步之遥的地方,席地而坐。
他缓缓闭上了双眼。
识海之中,翻腾的不再是《青莲剑歌》的杀伐之气,也不是《石灰吟》的浩然正气,而是一片月光下的宁静湖泊,澄澈见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