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沉重的殿门，在林凡含怒的一脚下，向内轰然洞开。

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殿内凝固的空气被瞬间搅动。龙涎香、药草味，还有一丝极淡却钻入骨髓的腥甜，混杂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。

李淳风和阿依娜瘫倒在殿角，脸色灰败，显然心神耗尽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
林凡的视线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一秒。

他的目光如两柄出鞘的利剑，死死钉在内殿那张巨大的凤榻之上。

乾云曦坐在那里。

一袭素白寝衣，肌肤在昏暗的宫灯下白得像雪，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。

她听到了门口的巨响，动作缓慢地抬起头，望向闯入的林凡。

那双凤眸，本该是林凡记忆中星辰汇聚的灵动清泉，此刻却化作了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，幽暗、空洞，不带一丝情感的波澜。

在林凡那颗如坠冰窖的心脏注视下，“她”的嘴角，缓缓勾起。

那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弧度，带着三分戏谑，七分残忍，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，在欣赏一件被自己亲手摔碎的、最心爱的玩具。

“你来了。”

“她”的声音，是云曦的声音，语调却冰冷而平直。

林凡强行压下体内翻江倒海的刺痛，一步，一步，踩着沉重的步伐走入殿中。每一步，都像是在碾碎自己的心。

“你不是她。”林凡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顽石在摩擦。

“我怎么不是她？”

“云曦”轻笑一声，缓缓抬起手，用纤细的指尖抚过自己那张倾国倾城的脸颊，动作充满了诡异的迷恋。“我拥有她的记忆，她的身体，她的身份……甚至，”她顿了顿，目光玩味地落在林凡脸上，“她对你的那份，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愫。”

“林凡，你是个聪明人。”“她”站起身，赤着脚，白衣胜雪，缓缓向林凡走来。“乾明启是蠢货，乾元帝是老狗。他们都不配拥有这片江山。但你我联手，这天下唾手可得。”

“她能给你的，只是一个驸马之位。而我，能给你整个大乾！”

这番话，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诱惑。

林凡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眼神中的冰霜似乎能将整个大殿冻结。他忽然开口，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：

“云曦最喜欢吃的糕点，是玲珑阁的玉露团，还是福满楼的千层酥？”

“云曦”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。

这个问题太细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