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，被绳索五花大绑、曾经不可一世的大皇子，被像死狗一样拖到了林凡面前。

乾明启抬头看着林凡，眼中的怨毒已经化为了极致的恐惧：“林凡……别杀我……我是父皇的长子，我有皇室血脉！都是沈文翰，是他教唆我的！我是被利用的！”

林凡根本没有看他，只是低头看着乾明启那身沾满泥土的金甲。

“大皇子，你确实被利用了。不光是被沈文翰，还是被你的亲生父亲，那位坐在龙椅上的乾元帝。”林凡的一句话，让乾明启如遭雷击。

“这一局，是陛下要借你的叛，来洗清这朝堂之上最后的顽疾。而你，完成得很好。”

林凡转过身，面向正冉冉升起的黎明。

北方，残存的硝烟散去。就在林凡准备撤离战场，回宫处理后续事宜时，正阳门的方向，突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黑影。

那是一辆由两匹老马拉着的残破马车，车夫是一名白发苍苍、佝偻着脊背的老宦官。

马车在血迹斑斑的御道上行得极慢。

老宦官走下车，他甚至无视了周围严阵以待的听风卫和满地的尸体，径直走向林凡。他的步伐蹒跚，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大地的律动上，连林凡体内的真气都隐约感到了压制。

林凡手按剑柄，眼神微眯。

“林侯爷。”老宦官停在十步之外，用一种极其沙哑、仿佛两块干硬木头摩擦的声音开口，“老奴奉陛下密旨，在此等候多时了。”

说罢，老宦官缓缓举起双手。

在他干枯的手掌心，托着一件明黄色的卷轴。

那上面散发的威压，让周遭的所有士兵，甚至包括秦渊在内的将领，都不自觉地双膝一软，几乎要跪伏在地。

传位诏书。

而且，是那份一直被认为早已丢失、由大乾太祖亲笔签押的——空白传位诏书。

“陛下说。”老宦官微微抬头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深邃的光芒，“这上面的名字，由林侯爷您亲自来写。”

林凡心头猛地一跳，识海中原本平息的《青莲剑歌》文字，竟在那诏书出现的瞬间，疯狂颤动起来。

这不是恩赐。

这是一道催命符，更是一道将他推向众矢之的的——通天捷径。

而更让林凡背后发凉的是，阿依娜通过感应铃，悄悄传回了一句话：

“林凡……云曦醒了……但她刚才看我的眼神，不像是云曦……倒像是……那个废太子……”

冷汗，顺着林凡的背脊滑落。

背后的阴影中，似乎有一只名为“宿命”的第三只手，正在拨动着最后的琴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