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烈的血腥味和皮肉焦糊味似乎还残留在鼻腔,让她阵阵作呕。她猛地抬手捂住口鼻,胃里翻江倒海。
然而,就在这时,一丝清冽的、带着甘醇气息的草药香味,幽幽地钻入她的感知。
是了,香囊。
她僵硬地转过头,目光落在床柱上。月色透过窗纱,朦胧地勾勒出那个月白兰草香囊的轮廓。它静静地悬挂在那里,无声地散发着安宁的气息。
沈清梧死死地盯着那个香囊,瞳孔在黑暗中收缩。
梦境里……也有这个味道。
是这香囊的气味,将她引入了那个血腥的梦境?还是……那萦绕在她前世的残影,本就与这草药之息纠缠不清,如今只是被这相似的香气,重新勾连了出来?
那个被酷刑加身、却只让她“快走”的青衫人……
那个被称作“阿砚”,听到祝福却心碎欲绝的自己……
这一切,难道真的只是虚无缥缈的梦境吗?可那刻骨的悲伤,那噬心的疼痛,那几乎令她窒息的绝望,真实得让她浑身发冷。
她缓缓松开抱着自己的手臂,指尖冰凉颤抖,轻轻抚上脸颊。一片湿冷的泪痕,尚未干透。
即使惊醒,即使脱离了梦境,那份深沉的、不知来处的悲恸,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口,挥之不去。
她怔怔地坐在黑暗里,像一尊失去魂灵的木偶。窗外的普罗旺斯之夜依旧宁静祥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