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了。”
洛毕达停下了脚步。
秋律唯抬起头。
期待中的海滩、人群、漫天烟花并没有出现。
药店门口的人行道上放着一辆轮椅。
秋律唯的大脑宕机了三秒。
“下来吧,唯唯。”洛毕达说着,小心地把她往地上放,“小满和温兄刚刚跑去买的,让我在这儿等他们。”
秋律唯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洛毕达背上下来,又怎么坐进轮椅里的。
整个过程像一场荒诞的梦。
她坐在轮椅上,看着洛毕达活动着腰肢,小声嘀咕“背了一路还真有点累”,大脑依旧一片空白。
死直男。
她在心里默默吐出这三个字。
可是……如果没有他,她现在应该还躺在酒店沙发上,听着远处的烟花声,一个人哭到脱水吧。
但是……
但是!
她真的更想在他背上看烟花啊!
秋律唯甩了甩头,试图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甩出去。
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,洛毕达已经握住了轮椅的推手。
“你说小满他们也是,买完轮椅自己就跑了。咱们四个人一起看多有意思,非得分两拨。”
小主,
“嗯……”秋律唯应了一声,声音闷闷的,“或许他们想要二人世界吧。”
她捂着脸,感觉脸颊又在发烫。
“不行,烟花应该已经开始很久了。”洛毕达看了眼手机,“我要加速了,唯唯,抓稳,别摔下来。”
“啊?啊——!”
秋律唯还没反应过来,一股强大的推背感猛地传来。
逮虾户!
洛毕达推着她,拐进一条小路。
石板路颠簸不平,轮椅的轮子碾过坑洼,发出“咯噔咯噔”的声响。
秋律唯紧紧抓住扶手,感觉自己在坐一辆没有安全带的过山车。
风在耳边呼啸。
两侧的树木飞速倒退。
远处,烟花炸开的声响越来越清晰。
“到了!”
一个急刹车。
秋律唯整个人往前一冲,幸好抓得紧,才没从轮椅上飞出去。
她抬起头。
这里是一处小山坡的顶端,位置比较偏,没什么人。
视野却很好,能看见远处海滩上密密麻麻的人群,能看见深蓝色的海面,能看见……
夜空。
恰好在这一刻,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在海面上空炸开。
砰——
光芒四射,金色的光点拖着细长的尾巴坠落,坠进海里,坠进无数仰起的脸庞倒映着的瞳孔里。
然后是第二朵,第三朵。
红的,蓝的,绿的,紫的。有的像绽放的花,有的像散开的星,有的像流淌的瀑布。
“不错,赶上了。”洛毕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满意的笑意。
秋律唯转过头。
少年站在轮椅后面,微微喘着气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的眼睛映着烟花的颜色。
这一刻是金色,下一刻是红色,再下一刻是紫色。
他仰着头,看得目不转睛。
侧脸的线条在烟花的明暗交替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鼻梁挺直,下颌线干净利落,睫毛很长。
烟花……应该很美吧。
烟花声……应该很响吧。
但秋律唯已经无心去看了。
她的目光,完全停留在洛毕达脸上。
她的心跳,已经覆盖了烟花炸开的巨响。
砰——砰——
和烟花同步,却比烟花更剧烈。
一朵又一朵烟花升空,炸响。
声音越来越大,光芒越来越盛。
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两种声音:烟花炸开的轰鸣,和她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。
“洛学长,”她忽然开口,“谢谢你。”
洛毕达没有回应。
他正专注地看着天空。
一朵银白色的烟花正在绽放,像一树瞬间盛开的梨花。
“洛学长?”秋律唯提高了一点音量。
还是没有回应。
“洛学长!”她几乎吼了出来。
洛毕达这才转过头,嘴巴动了动。
但她听不见。
烟花炸响的巨响吞没了一切。
“咋的了?”洛毕达吼着问,声音穿过烟花的轰鸣,断断续续地传进她耳朵。
“没事!”秋律唯也吼回去。
那点好不容易鼓起的心思,在这一次次听不见的呼喊中,被消耗殆尽了。
她鼓了鼓脸,有点泄气。
算了。
既然他听不见……
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。
她转过头,看着洛毕达的侧脸,小声地说:
“洛学长就是个大笨蛋,钢铁直男!哪有带女生看烟花推着轮椅的!平时也愣愣的!我说我要找对象,还说要和我组团找对象!哼!你听不出来我在气你吗?”
说完,她自己都觉得幼稚。
但又莫名解气。
她偷瞄洛毕达。
后者自然是什么也没听见。
他正仰头看着天空,一朵心形的粉色烟花正在绽放,引来海滩上人群的惊呼。
她又鼓了鼓脸。
某种意义上……他要是能听见,就好了。
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,她看见洛毕达的嘴巴又动了动。
他在说话。
对着烟花,对着夜空,或者说……对着她?
“你说什么?”秋律唯凑近,好奇地问。
洛毕达转过头,看向她。
烟花的光芒映在他眼睛里,亮晶晶的。
他笑了。
嘴巴又动了动。
但秋律唯还是听不见。
烟花太响了,一声接一声。
“可以大点声吗?”她越来越好奇,几乎是用尽全力在吼。
洛毕达看着她。
看了很久。
就在这一刻——
砰!
最后一朵巨大的烟花在海面上空炸开。
然后,是寂静。
突如其来的寂静。
所有声音——人群的欢呼,海浪的拍打,风的呼啸,在这一刻都显得格外清晰。
而在这片清晰的寂静中,洛毕达的声音,轻轻地传进了秋律唯的耳朵:
“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