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兰洛。”

2015年初春的一个深夜，尹小汐打来电话。

她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。

比H市的雪还要冷

“怎么了，小汐？”兰洛心里一紧。

“没什么，”她说，“就是想告诉你，我们完了。”

“什么？可是小汐，我已经应聘了寰宇科技，我……”

“少骗我了！”尹小汐忽然崩溃了，哭声从听筒里炸开，“我等了你十年！兰洛！人生有几个十年！十年啊！”

“你每次都说快了，快了……可我等到的是什么？是你永远忙不完的实验，写不完的论文，是你导师又一个‘重要的机会’！我等不起了，我真的等不起了……”

“小汐，你听我说，我这次真的……”
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
忙音。

像一把钝刀，缓慢地割开他的胸腔。

——

兰洛连夜买了站票，站了二十多个小时赶回X市。

尹小汐家的大门紧闭。

他敲了很久，开门的是一对陌生的中年夫妇。

“原来的住户？前两天搬走了。”

他打尹小汐的电话，关机。

打她父母的电话，空号。

去寰宇科技找，前台说没有这个人。

尹小汐像是人间蒸发了，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，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。

X市的风很暖，吹在脸上像温柔的抚摸。

可兰洛站在尹小汐家楼下，只觉得漫天大雪，把他从头到脚埋了个彻底。

“你在南方的艳阳里，大雪纷飞……”

他喃喃念着，忽然蹲在地上，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。

——

回到H市后，兰洛从关键那里得知，寰宇科技拒绝了他的求职申请。

原来如此。

兰洛笑了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
他不怪尹小汐。

真的。

换作是他，等一个人等了十年，等到最后连承诺都成了笑话，他也会离开的。

他只是恨自己，恨自己为什么那么蠢，为什么总觉得还有时间，为什么把她的等待当成理所当然。

他回到了T大，回到了关键的课题组。

像个行尸走肉，做着关键的走狗，帮他压榨下一个“有潜力的学生”，帮他篡改数据，帮他抢成果。

他死了。

死在了2015年那个春天的电话忙音里。

直到那个叫关子元的孩子出现，像一道劈开黑暗的光，照见他早已腐烂的内心。

——

多年以后，关键倒台，尘埃落定。

兰洛回到了X市。

空气温暖湿润，他再也不用忍受北方的冷和止不住的咳嗽了。

可他找不到尹小汐。

找了三年，毫无音讯。

这天，他又来到寰宇科技。

前台小姐看到他就皱眉：“都说了，我不认识什么尹小汐。你再这样我要叫保安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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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洛低着头转身，却被人从后面叫住：“诶，你找尹小汐？”

他猛地回头，眼睛亮了起来：“您认识她？”

“老员工了，能不认识吗？”那是个中年男人，打量着他，“不过她早辞职了，2015年的事吧。这都过去快十年了，不是老员工根本不知道她。”

“那您知道她去哪儿了吗？”兰洛急切地问。

“不知道。她那人安安静静的，也不跟人聊天，尤其跟男同事都保持距离。辞职也是静悄悄的，要不是看她工位空了，我们都不知道。”

兰洛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。

“谢谢您。”他鞠了一躬，转身离开。

线索又断了。

——

心情烦躁，他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鼓浪屿。

小时候，他和尹小汐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