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尹小汐笑了,笑声清脆,却透着刻意的轻快:“好事啊!我也想说呢,T大的物理专业比X大好多了。T大重理工,X大重文史嘛。”
“可是小汐,我想和你……”
“没事!”她打断他,“本姑娘都等你四年了,再等三年又何妨?”
又是三年。
——
研究生三年,H市和X市天南地北。
兰洛只有春节假期能回家,见尹小汐的时间,加起来不超过两个月。
时间像指缝里的沙,不知不觉就流走了。
“洛洛,我找到工作了。”研三那年春天,尹小汐在电话里说,声音里少了些活泼,多了些疲惫。
“去的寰宇科技……你,要读博吧?会回来吗?”
兰洛再次沉默了。
“关键教授又把你留下了,对吧?”尹小汐轻轻问。
她太了解他了。
“……他说我是个苗子,跟着他能发很多论文。”兰洛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。
久到兰洛以为信号断了。
然后他听见尹小汐问,声音很轻,却像一根针扎进他心里:
“物理重要,还是我重要?”
问完,她自己似乎也惊住了。
她从来不是会这样无理取闹的人。
兰洛立刻回答:“你重要。当然是你重要。我回X市,我……”
“哈哈哈,逗你呢!”尹小汐又笑了起来,“好好读博,我等着我的大科学家回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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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洛松了口气,但心里那点不安像墨滴进水里,越晕越大。
“关键教授说,如果我成果多,他能帮我在X市的X大找个教职,”他试图安慰她,也安慰自己,“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。”
“嗯,我等你。”
——
读博的几年,兰洛拼了命。
他像上了发条的机器,日夜泡在实验室里。
论文一篇接一篇地写,实验数据一摞接一摞地整理。
读博四年,过年他只回了一次家。
临走那天,尹小汐到火车站送他。
“再见,洛洛。”她笑着说。
“再见,小汐。我很快回来。”
火车开动了。
兰洛透过车窗看着她,她的身影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点,消失在视野里。
他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
只有他知道,这个“很快”,可能又是一场漫长的等待。
但他不知道,这个再见,是再也不见。
后会有期,是后会无期。
——
2014年冬天,马頔的《南山南》突然火了。
兰洛第一次在实验室听到这首歌时,正在处理一组数据。
当那句“你在南方的艳阳里,大雪纷飞;我在北方的寒夜里,四季如春”响起时,他的手抖了一下,鼠标滑落,砸在地板上。
他蹲下去捡,却怎么也站不起来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,砸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这不正是他和尹小汐吗?
他在北方寒冷的H市,守着看不见的未来。
她在南方温暖的X市,一个人度过一年又一年。
更让他绝望的是现实。
他发了五篇顶刊论文,但每一篇的一作,都被关键以“课题组需要”等理由抢走了。
直到毕业前夕他才彻底明白:
关键根本不是伯乐,是吸血鬼。
五篇二作,在学术圈根本不够看。
他去不了高校,连当初承诺的X大教职也成了泡影。
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他想,大不了不做科研了。
去寰宇科技,去尹小汐在的公司,从零开始。
只要和她在一起,做什么都好。
然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