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海明显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他会提这个要求。
随即,他有些不自然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拿起手机,打开前置摄像头,对着屏幕,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所剩不多的头发。
小主,
“来吧。”
他主动靠近关子元,略显僵硬地伸出胳膊,搂住了关子元的肩膀。
关子元身体微微一僵,这是他第一次与这位他敬畏有加的辅导员如此亲近。
但下一秒,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,在他脸上绽放开来。
咔嚓。
时光定格在这一瞬。
“一会发我一份,快去吧,我这儿还有一堆事要忙。”郑海收回手,重新坐回电脑前,挥了挥手。
“嗯。”
关子元走到办公室门口,手握上门把手,却忽然停住,转过身。
“郑导?”
“嗯?”
“这三年……承蒙您的厚爱,感激不尽!”
关子元朝着他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整这些没用的!鞠什么躬,老子还没死呢!”郑海粗着喉咙吼道,试图用暴躁掩盖声音里那一丝哽咽,“快滚蛋!”
关子元笑了笑,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。
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他仔细品味着心中对郑海那复杂的感情。
害怕吗?
是的。
他是除了苏悦之外,唯一一个能治得住自己的人。
但更多的,是如同江水般滔滔不绝的感激。
在他右手两次受伤,躺在医院无助时,是郑海第一个赶到。
在他被父亲断绝生活费,走投无路时,是郑海给他介绍了家教的兼职。
也是他,三年来用各种方式,“逼着”原本在公众面前说话都不利索的自己,一步步走出舒适圈,硬生生把他塑造成了如今能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模样。
毕业典礼演讲吗?
关子元心中再无往日的紧张与惶恐,只剩下满满的期待与力量。
他紧紧握住了口袋里那硬硬的东西。
——
办公室里,郑海仰靠在椅背上,紧闭着双眼,缓了好一会儿,才重新坐直身体。
他拿起桌上的办公电话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,于老师。”
“怎么了阿海?”
“关于关子元同学,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,在毕业典礼上发言的事情,我坚持我的意见,还是让他上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“阿海,我知道你欣赏他,但他和苏老师这件事,对学校的声誉……”
“我已经和他谈过话了,也要求他,必须在毕业典礼上,向全体师生坦诚说明情况,并对自己造成的不良影响,做出深刻检讨。”
于院长在电话那头沉吟了片刻。
“关子元确实是我们这几届里,成果最突出、潜力最大的学生。他目前的科研成绩,足够两个博士毕业了。让他作为我们学院的形象代表,展现我们培养人才的水平,是最好不过的选择。”郑海趁热打铁。
“……好吧,阿海,我同意你的看法。那就让他上吧,务必让他好好做个检讨,消除影响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断电话,郑海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浓茶,喝了一大口。
让那臭小子当众道歉、做检讨?
怎么可能。
那不过是搪塞于院长的说辞罢了。
他看着手机屏幕上,刚刚和关子元的那张合照,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。
“接下来,就看你的了,臭小子。”
他望着照片中少年灿烂的笑容,低声喃喃自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