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他被太监搀扶着,步履蹒跚地退出紫宸殿时,那背影在夕阳的拖拽下,显得格外落寞与凄凉。
皇帝看着他消失的背影,摇了摇头,对身旁的高力士淡淡道:“看来,是朕高估他了。一介狂生,终究难成大器。往后,北境之事,多与靖北王商议便是,此人……不必再过多关注了。”
“老奴明白。”高力士躬身应道。
陈天纵“修为大跌”、“遭陛下厌弃”的消息,伴随着他“酒后捞月”的轶事,如同长了翅膀一般,迅速传遍了盛京的每一个角落。
往日门庭若市的靖北王府别苑(陈天纵在盛京的住处),瞬间变得门可罗雀。那些曾经想要巴结“诗仙”、“司马”的官员商贾,此刻唯恐避之不及。只有七皇子李玹派人送来了些滋补药材,附上一封言辞恳切、劝他安心养伤的信函。
陈天纵对外界的一切不闻不问,回到别苑后,便对外宣称伤势过重,需要绝对静养,谢绝一切访客,彻底闭门不出。
夜深人静,别苑密室之中。
陈天纵盘膝而坐,脸色依旧带着刻意维持的苍白,但眼神却锐利如鹰隼,哪有半分白日里的虚弱?他体内气息流转,虽然刻意压制在识境初期的水准,但那种圆融通透、意与神合的感觉,却比之前更加深邃。
所谓的“伤势”,大部分是他凭借对自身力量的精妙掌控,模拟出的脉象与症状。所谓的“修为大跌”,更是他主动收敛气息、暂时封存部分力量的结果。《太上章》中记载的敛息秘术,以及“唯心六境”对心念与能量的独特理解,让他完美地导演了这场戏。
“十不存一……识境初期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这个程度,应该足以让很多人放心了。”
他成功地将自己从风口浪尖上摘了下来,从一个需要被警惕、被压制的新贵,变成了一个无足轻重、甚至带有污点的“废人”。这层伪装,将为他争取到宝贵的、不受过多干扰的发展时间。
当然,他也清楚,皇帝和柳公权那样的人物,未必会完全相信。但这并不重要,只要这个“事实”被大多数人接受,成为舆论共识,就足够了。在足够的证据出现前,他们不会轻易对一个“废人”投入过多的关注和资源。
“接下来,该是‘颓废’一段时间了。”陈天纵缓缓闭上双眼,开始真正调息,修复那几处为了逼真而刻意制造的真实轻伤。
盛京的夜色,依旧深沉。但在这片深沉之下,一条潜伏的潜龙,已悄然隐入更深的阴影之中,舔舐着并不存在的伤口,等待着下一次腾飞的时机。
他留下的,只是一个在无数人眼中,已然“陨落”的天才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