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想清理内鬼,断我们耳目?哪有那么容易。”陈天纵嘴角微扬,“天枢楼的网络,岂是几个胥吏能轻易挖出来的?传令下去,所有暗线进入静默状态,非核心情报暂停传递。天璇楼暂停一切直接行动。”
“暂停行动?”灰隼略显诧异。
“不错。”陈天纵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街道上明显增多的巡逻兵丁,“风头正紧,暂避锋芒。让他们拳头打在空处。我们的‘替天行道’,需要的是精准致命,而非莽撞硬拼。正好利用这段时间,让新招募的人员加紧训练,消化前期的成果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:“而且,官府把注意力都放在我们身上,其他那些牛鬼蛇神,怕是快要按捺不住了。漕帮,盐商,还有那些本地帮派……他们之间,难道就真是铁板一块?”
灰隼立刻明白了陈天纵的意图:“阁主是想……驱虎吞狼,祸水东引?”
“水浑了,才好摸鱼。”陈天纵轻轻叩击窗棂,“让他们先自己斗一斗。我们,只需静待时机。”
他这招“金蝉脱壳”,并非畏惧,而是以退为进。暂时隐去獠牙,并非放弃,而是为了下一次出击,能更精准,更致命,也能将更多的目光,引向别处。
江南这盘棋,官府的应对,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,甚至是他推动的结果。真正的杀招,往往藏在看似退让的步伐之后。
窗外,细雨依旧。官府的搜捕雷声大雨点小,民间关于“替天行道”的议论在高压下转入更深的地下,却并未熄灭。而水面之下,因权力真空和利益重新分配而涌动的暗流,正在悄然加速。
陈天纵收回目光,重新坐回书案前,拿起了关于漕帮与盐商近期摩擦的密报,仔细研读起来。
蛰伏,是为了更猛烈的爆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