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的没错,”陈天纵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,“在他眼中,在所有人眼中,陈天纵就该是这样一个角色——有点运气,有点文采,但本质上是个废物,是扶不上墙的烂泥,是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。”
他顿了顿,脸上的冷笑愈发明显,带着一种睥睨的意味:“他们需要这样一个角色,来印证门第的优越,来衬托他们权力的稳固,来让他们在打压和轻视中获得快感。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,习惯了用固有的尺子去衡量一切,也习惯了……忽视那些藏在淤泥之下的东西。”
“陛下轻蔑我,轻视我,认为我掀不起任何风浪,这很好。”陈天纵的声音低沉下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这正是我想要的。他越是轻视,我便越是安全。他越是认为我不堪大用,我的网,就能撒得越广,根,就能扎得越深。”
他收回目光,看向福伯,眼神已然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,但那份冰冷的核心却未曾改变:“序幕,才刚刚拉开。让他们继续沉醉在自己的傲慢与偏见中吧。很快,他们就会明白,他们所以为的镜花水月,究竟能映照出怎样真实的……雷霆。”
福伯深深一躬:“老奴明白。”
陈天纵不再多言,重新将目光投向那池春水。阳光洒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,确实如镜花水月般虚幻美丽。但唯有他自己知道,在这虚幻的表象之下,潜藏着何等汹涌的暗流,以及即将破水而出的、狰狞的龙影。
皇帝的轻蔑,如同一阵风,吹皱了神都舆论的池水,却也让潜藏于水下的潜龙,更加清晰地看到了水面的动静,以及……即将到来的风暴方位。
他站在亭中,身影被阳光拉长,落在铺着青石板的地面上,稳如山岳。
冷笑,在他心底蔓延。
这盘棋,还早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