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骂得太狠,俞太傅身后的那几个言官脸色已如猪肝,一会又从紫红变成了灰白、浑身僵硬,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。
周御史更是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,瘫在地上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最终只发出了一声含混的气音。
楚凰烨冷眼扫过瘫跪一地的俞党老臣,目光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没有怜悯,没有愤怒,没有轻蔑。
只有一种“我说完了,你可以滚了”的平淡。
他转身,重新走回龙案后坐下。
修长的手指拿起朱笔,在那份奏折上慢慢画了一个叉。
“选秀的事,不必再提。”
楚凰烨放下朱笔,金銮殿里寂静得近乎窒息。
所有人都以为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——
皇上驳了奏折,骂了俞太傅,打脸权臣,这事儿算是翻篇了。
毕竟皇帝才十八,后宫迟早要有人,现在不选,以后总得选。
俞太傅今天虽然丢尽了脸面,但好歹保住了命,回去关起门来哭一场,明天太阳照常升起。
不少大臣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,待会儿退朝之后,是该去恭维陛下几句呢,还是该离俞太傅远一点,以示划清界限,保平安。
可谁也没想到,俞太傅没打算就这么算了,周御史也没打算。
两人隔着几个人,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那眼神里有一种骑虎难下的绝望,也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他们不是没想过退。
问题是——退不了。
其一,今天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缩回去,往后这朝堂上就再没有他俞家的立足之地。
朝堂上的事,从来都是不进则退。
你今天退一步,明天就有人敢踩你两脚,后天你的门生故吏就会改换门庭。几十年的经营,一夜之间就可能土崩瓦解。
其二,若是今日就此服软,等那秦朝朝一回京,各家精心培养的贵女再无入宫可能,世家势力也会就此没落。
这不仅仅是俞家一家的事,而是整个世家集团的利益。
皇上那句“只要一人”,等于断了所有世家通过后族掌控朝堂的路。
今天不争,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。
其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