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”
他的声音不急不缓,像是在跟晚辈聊天,
“趁着朝朝不在京城,赶紧塞几个人进宫,先占位置,定名分。”
“等生米煮成熟饭,朝朝回来也晚了。就算她功高盖世,也无力回天。”
“这算盘打得挺响,可惜——”
他顿了顿,低头看着俞太傅。忽然收了笑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
“可你们忘了,大楚今日的安稳太平,不是你们这群嘴皮子官员守出来的!是朕的朝朝一刀一枪拼出来的!”
“你俞家孙女做了什么?”
楚凰烨的目光从俞太傅身上移开,扫过周御史、扫过那几个递折子的言官,最后落在殿门外透进来的那一片白光上,
“你们扪心自问,你们家里那些待嫁的贵女,享着祖宗荫蔽、拿着朝廷俸禄,锦衣玉食、坐享荣华,整日只会攀比争斗、算计后位!”
“无功无绩,无德无品,靠着家世钻营,就想窃居后位、母仪天下?”
“你们也配谈社稷?也配谈忠心?”
最后,少年帝王掷地有声,落下一句绝杀定论:
“你们各家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,给朕的朝朝提鞋,都不配!”
轰!
最后一句话,像一记千斤重锤,狠狠砸在所有俞党人心口!
不是商量,不是评价,是结论。
是皇帝的金口玉言,是盖了玺印的圣旨都无法收回的判决。
俞景阳眼前一黑,差点当场晕过去。
他跪在金砖上,只觉得天旋地转,耳畔嗡嗡作响。
那一句“提鞋都不配”像一把钝刀,在他的老脸上来回锯。
他活了六十多年,历经三朝,门生故吏遍布天下,内阁首辅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叫一声“太傅”。
今日,被一个十八岁的年轻皇帝当众羞辱至此。
他想反驳,想争辩,想说一句“陛下言重了”,可他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他没脸反驳。
他私下无数次暗骂秦朝朝邪门,是妖女、是异类,说她术法诡异、行事霸道。
可他不得不承认,这个姑娘凭一己之力,镇边疆、平战乱、拓疆土,撑起了大楚的半壁江山!
和她的赫赫功绩比起来,自家孙女确实一无是处,这话难听,却句句属实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