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魔心化道种

六剑弑天录 孟旬 1714 字 3个月前

林清瑶在他旁边拔。两个人蹲在地里,挨得很近,胳膊碰着胳膊。拔了一会儿,林清瑶停下来,看着他。他低着头,手在土里抠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
“墨尘。”她叫他。

他抬头。

“你胸口那个东西,还在动吗?”

墨尘把手按在心口上。那东西在动,比昨天慢了一些。他想起老人说的话——麦子种下去,根扎稳了,就不会跑了。他心口那粒种子也在扎根,扎进他肉里,扎进他骨头里,扎进他等了那么多年、杀了那么多人、受了那么多苦才活下来的这条命里。他不想让它跑,它也不会跑。

“还在。”他说。

林清瑶把手按在他心口上。隔着衣服,她感觉到了。那东西在动,很慢,很轻,像远处有人在敲鼓。她把手按在那里,没有缩回去。他也没有动。两个人蹲在麦田里,一个把手按在另一个的心口上。风吹过来,麦苗弯下去,又直起来。

“我能听见。”她说。

“听见什么?”

“听见它在长。”

墨尘没说话。他低下头,继续拔草。她把手缩回去,也继续拔。两个人蹲在地里,挨得很近,胳膊碰着胳膊。草一棵一棵拔出来,扔在垄沟里,太阳晒着,过几天就干了。

拔到太阳偏西的时候,墨尘直起腰。他看着那片麦田,麦苗绿绿的,整整齐齐,像用尺子量过。他想起去年,他刚来的时候,连麦苗和稗子都分不清。老人不骂他,只是把他拔错的重新种回去。现在他分得清了,闭着眼睛都分得清。草是草,麦是麦。他心口那粒种子,也是麦。不是草。它不会长歪,不会抢别的麦苗的养分。它会好好长,长成一棵树,一棵很大的树,大到能把整片麦田罩在下面。他不知道为什么,但他知道。

小主,

那天晚上,墨尘又做了那个梦。梦里他还是站在麦田中央,那棵树又长高了一些。树干还是透明的,里面的光比昨天亮了一些,像灯里添了油。他走过去,蹲下来,看着那棵树。这次他看见了根。根扎在土里,细细的,密密的,向四面八方伸出去。有的根扎得很深,有的扎得很浅,有的缠在麦苗的根上。麦苗的根是白的,那棵树的根也是白的,缠在一起,分不清哪根是麦苗的,哪根是树的。

他伸手摸了摸那些根。根很软,很滑,像刚泡过水的麻绳。他顺着一条根摸过去,摸到一株麦苗下面。那株麦苗的叶子上有露珠,在月光下亮晶晶的。他想起白天林清瑶把手按在他心口上的样子。她的手按在那里,他心口那粒种子就跳得快一些。现在他知道为什么了。她的根和他的根缠在一起了。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的,也许是那天,也许是很久以前。缠上了,就分不开了。麦苗分不开,人也分不开。

他醒了。月光从窗口洒进来,照在他脸上。林清瑶睡在他身边,呼吸很轻,很均匀。他把手按在心口上。那东西还在动,和梦里一样。他转头看她,月光下她的脸很白,很安静。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,黑的,像墨。他伸手碰了碰她的头发,很软,很滑,像那棵树的根。她没有醒,只是往他掌心里蹭了蹭,像一只猫。他缩回手,闭上眼睛。那东西还在动,一下,一下,像脉搏。他听着那声音,慢慢睡着了。

第二天清晨,墨尘起了床,走到灶台前。林清瑶已经在揉面了。她每天这个时候都在揉面,雷打不动。他站在她身边,看着她揉。面团在掌心里翻来翻去,案板上洒着一层薄薄的面粉,白得像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