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种一辈子。”他说。
那天夜里,苏浅雪一个人坐在麦田边。月亮很大,照得麦田银白银白的。麦苗在风中轻轻摇曳,像无数只手在抚摸大地。她看着那些麦苗,想着八百年的事。想着父亲教她插秧的样子,想着母亲站在村口哭的样子,想着师父说你有慧根的样子,想着千狐宗烧起来的样子。那些东西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子里转,转得她头疼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林清瑶走过来,在她身边坐下。“睡不着?”
苏浅雪摇头。“在想一些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苏浅雪沉默了很久。“在想,我活了八百年,到底活了个什么。”
林清瑶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那些麦苗。麦苗在月光下泛着银光,像无数根银针插在土里。她想起太虚山,想起师父,想起霜华,想起那些死去的弟子。她也想过这个问题,活了二十八年,到底活了个什么。等一个人,等了一万三千年,等了十七年,等了三年,还在等。她活了个“等”字。
苏浅雪忽然开口。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?”
林清瑶看着她。月光下,她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没有一点血色,像一尊玉雕。但那眼睛里有光,很微弱,像风中的烛火。
“因为墨尘托你照顾我。”
苏浅雪摇头。“不是。”
林清瑶愣住了。“那是为什么?”
苏浅雪没有回答。她只是看着那片麦田,看着那些在风中摇曳的麦苗。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林清瑶的时候,那是在千狐宗的议事大殿上。林清瑶站在殿中央,白衣如雪,腰悬长剑,眉目如画。她看着林清瑶,林清瑶也看着她。那时候她以为林清瑶只是一个太虚剑派的天才弟子,一个值得拉拢的盟友,一个将来可能用得上的人。后来她才知道,不是。她帮林清瑶,不是因为墨尘托了她,不是因为林清瑶是六剑传人,不是因为林清瑶将来可能帮千狐宗。是因为林清瑶看她的眼神。那种眼神,不是看千狐宗宗主的眼神,不是看盟友的眼神,不是看一个将来可能用得上的人的眼神。是看一个人的眼神。
“因为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,”苏浅雪的声音很轻,“你看着我,像看一个人。不是看千狐宗宗主,不是看一个活了八百年的老怪物,是看一个人。”
林清瑶看着她。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苏浅雪的时候,那是她从南疆回来,被太虚剑派追杀,躲在千狐宗养伤。苏浅雪站在议事大殿上,穿着紫色长裙,发髻高挽,眉目如画。她看着苏浅雪,苏浅雪也看着她。那时候她在想什么?她在想,这个人好美,好冷,好孤独。一个人活了八百年,高高在上,所有人都仰望着她,没有人敢靠近她。她像一座山,立在那里,立了八百年。没有人问她冷不冷,没有人问她累不累,没有人问她一个人站在山顶上,怕不怕。
“苏浅雪。”林清瑶开口。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