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已是自己人,”李莫愁忽然转眸,望向全真教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沉寂多年、近乎陌生的、属于她年少时或许曾有过的顽劣光芒,“临走之前,不若给那些终日板着脸的牛鼻子,留些‘临别赠礼’?我知道他们藏酒的地窖在何处…” 她竟主动提议,仿佛想用一种极致荒唐的方式,来祭奠她死去的过去,庆祝她的新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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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,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玩伴:“知己!深得我心!此计大妙!同去同去!”
两人竟就此一拍即合,当着众人的面,开始兴致勃勃地谋划起细节,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灵魂剖白与拯救从未发生,又或者说,是以一种极致的顽趣达成了共识。
黄药师看着瞬间恢复赤子心性、甚至更添几分肆无忌惮的林霄,又看看那个迅速被带入沟里、眼底重现光芒的李莫愁,无奈地摇了摇头,唇角却弯起一抹极淡的纵容弧度。罢了,随他高兴吧。
欧阳克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,心中醋海翻波却不敢妄动——主人何曾与他有过这般…纯粹共享“顽趣”的欢愉神情?这新来的女人,竟以如此诡异的方式,瞬息间拉近了与主人的距离!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。
小龙女与杨过面面相觑,实难理解这二人方才还处在生死边缘、气氛凝重得如同葬礼,转瞬便能谋划起去给全真教捣乱这般…幼稚又骇俗之举?
“药师哥哥~”林霄忽而回眸,望向黄药师,眼波流转间带着狡黠的恳求,“为我们压阵可好?或是劳您大驾,去寻丘处机真人品茗论道,绊住他几个时辰?” 李莫愁亦随之望去,眼中虽仍有对绝世强者的敬畏,但更多却是“同道中人”的默契与期待辉光。
黄药师默然片刻,终是轻叹,语带一丝难以察觉的宠溺:“仅此一次。” 竟是应了。
“桃夭知己最是好了!”林霄欢欣雀跃,宛如孩童,拉住李莫愁的手腕便要御风而去。 李莫愁亦不禁嫣然一笑,那笑容中竟褪去了多年阴霾,随他奔出数步,忽忆起什么,回身对小龙女方向扬声道:“师妹!《玉女心经》你好生保管吧!师姐我已寻得新生!江湖路远,各自珍重!他日有缘,再请你喝酒!”
声犹在耳,两人身影已如一双惊鸿,掠过林梢,朝着全真教山门方向翩然而去,空余一串清越铃音(林霄腰间玉铃)与畅快淋漓的笑声交织回荡,驱散了终南山的沉沉暮气。
黄药师摇首失笑,青影微晃,亦朝着全真教方向掠去,真去“绊住”丘处机了。
原地唯留欧阳克,面对犹在震惊中的小龙女与杨过,面色变幻不定。他咬了咬牙,终是默然追着主人方向而去——纵是只能远远望风,亦要守于离主人最近之处!
自此,桃花岛上,除却东邪之主、妖异之主、臣服之属外,再多一位心甘情愿守护、并能与妖主心意相通、共谱惊世顽趣、笑傲尘俗的赤练“知己”。
李莫愁的命途,由此彻底斩断旧轨,驶向一片崭新海域。她的余生,将浸染另一种色泽——非情爱之旖旎,而是知己之赤诚、涅盘之通透,与共赴荒唐、快意恩仇的淋漓洒脱。于她而言,这或许是心魂真正的解脱与归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