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得沉重,眼中怒火翻涌,可脸上神情却隐隐带着犹豫与挣扎。
朱惘目光一凝,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。
他本就是诸王中最敏锐的一个。
只是一向思虑太多,常在关键时刻迟疑不决,错失先机。
当年燕王还未崭露头角之时,论战功,他才是最耀眼的那个。
可在对北元的关键一役中,他因谋略过甚,耍了点小手段,反让燕王抢得头功。
自此之后,燕王名震天下,而他却被朱元璋当廷斥责,落了个“贪功弄术”的恶名。
朝野之间,风评急转直下。
后来凡是对漠北用兵,他只能屈居副帅,辅佐燕王出征,再不得独掌大军。
这些旧事此刻浮上心头,再看眼前二哥这副模样……
朱惘终于按捺不住。
“行了,二哥。”他冷声道,眸光锐利,“有话直说,别绕弯子。”
“真进了京城,你还这般嘀咕,被锦衣卫听了去,少不了又是麻烦一场。”
朱椟一愣,随即苦笑摇头。
“果然瞒不过你。”
他挺直腰背,抬手遥指北方,声音低沉却清晰:
“刚才那些怨言,若说心里一点不服都没有,那是假的。”
“但现在……我有了别的念头。”
“你听说了吗?”
“老四这一手,可真是杀疯了——北元大军灰飞烟灭,功劳直接冲上云霄!”
“按常理,他该随主力凯旋回京,风光无两。可这人呢?神不知鬼不觉,拐个弯直奔高丽去了!”
“高丽?!”
“这节骨眼上去谈事,凭他那张嘴、那脑子,硬是把一份国书揣了回来——经济、文化、民生、军备,全给敲定了条款。”
“你品,你细品……这意味着什么?”
“还用说吗?这哪是出使,分明是布局!老四早就看透了朝廷新政那一套,压的就是咱们这些藩王的活路。他这是给自家后人,悄悄铺了一条退路,甚至……”
“莫非真想在高丽当太上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