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多番挑选,老爷子和马皇后等人已经圈定了几家闺秀。若无意外,太孙妃的人选,就将从这几人中定下。
光阴如水,无声流淌。
转眼间,各地藩王也在这表面平静的时局中,陆续启程返京。
“半年没回京城了,如今再踏这条路,心头竟有些说不出的滋味。”秦王朱椟轻叹一声,“老三,说真的,这几十年来,咱们除了母后那次大丧,几时这么齐整地回来过?”
“能有几次?”晋王朱惘淡淡一笑,“藩王离封地,非圣旨特许不得擅动。除非是国本大事,谁敢轻举妄动?大哥那次是,这次也是。”
西去东来的官道上,徐州段尘土未歇。
因陕州与山西毗邻,秦王特意等了晋王一程,二人结伴同行。
一路走来,话不少,却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某些话题。
眼看徐州已过,京城就在前方。
“啧,你说咱老朱家,是不是真被天命罩着?”
朱椟忽然笑了,语气半是感慨,半是讥讽:
“大哥重病时,灵丹现世;父皇性烈如火无人可劝,娘亲竟又归来;如今雄英也重回京师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:
“可偏偏那什么新政,真把咱们坑惨了!整个王府上下哭穷喊难,日子一天比一天紧巴!”
“呵,这就绷不住了?”朱惘斜眼看他,嘴角微扬,“当初你带两千铁骑南下施压,不就是冲着这新政去的?砍别人脑袋时利索得很,轮到自己头上,反倒脚底发软?”
这话像根刺,扎得朱椟牙根发酸。
财税改制——那可是悬在每一位亲王头顶的利剑!
不止他们自己的岁禄被削,连子孙后代的俸禄也都重新划规。
道理他们都懂:这是为江山长远计。
可真刀真枪割到自己肉上,谁又能心平气和?
好在眼下父皇尚在,太子虽病愈不久,威势仍在。
他们顶多嘴上抱怨两句,行动上还得照章办事。
但每当夜深人静,看着府中那些年幼的子侄孙辈嬉笑打闹……
朱椟、朱惘,乃至其他藩王,心里都不免泛起一阵寒意。
“当年父皇亲口说过,我朱氏子孙永享富贵。”
朱椟低声开口,嗓音里透着一股压抑的不甘:“可现在看来,这‘永享’……怕是要断在咱们这一代了。”
“百年之后,咱们的后人,搞不好真就成了街头贩夫走卒,任人拿捏,生死由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