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何行军?三千骑兵,目标太大。必须化整为零,分批潜出,在指定地点集结。夜间行军,所有马蹄皆需裹上厚布,所有兵刃皆不能发出半点声响。
如何作战?目标只有一个——烧光他们的粮草。不求杀敌,不恋战,一旦功成,立刻远遁。
如何撤退?绝不能原路返回,那等于自投罗网。必须向另一个方向突围,兜一个大圈子,在闯军的搜捕网形成之前,从另一个意想不到的方位,利用另一条密道回城。
整个计划,如同一部精密的机器,环环相扣,不容许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。任何一个环节的失误,都可能导致全军覆没。
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,最大的一次豪赌。赌注,是他手中最精锐的力量,是他好不容易才稳住的京城局势。
小主,
赢了,海阔天空,李自成大军不攻自破。
输了,万劫不复,他将被打回原形,只能眼睁睁看着国运图上的倒计时,走向终点。
“夫君。”
陈圆圆不知何时,为他披上了一件厚实的披风,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,“夜深了,你已一日未曾合眼。”
林渊回过神,侧头看着她那张关切的、完美无瑕的脸。在末世的血与火中,她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种提醒,提醒着他为何而战。
他不是为了那个高坐在龙椅上、刚愎自用的崇祯,不是为了这个早已腐朽不堪的王朝。
他是为了她们,为了那些不该在乱世中凋零的红颜,为了那些在历史尘埃中发出无声哀嚎的无辜百姓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声音柔和了些许,“等小六子回来。”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、如同狸猫落地的声响。
紧接着,一道黑影闪了进来,单膝跪地,带起一阵风尘。
是小六子。
他回来了。
此刻的小六子,形容狼狈到了极点。他身上那件夜行衣破了七八个口子,左臂上缠着粗劣的布条,隐隐有血迹渗出。他的脸上满是污泥和汗水,嘴唇干裂,唯独那双眼睛,亮得吓人,里面混合着疲惫、兴奋与后怕。
“大人!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,“幸不辱命……查到了!”
林渊一个箭步上前,亲自将他扶起,沉声问道:“伤得重不重?”
小六子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:“不碍事,皮外伤。为了甩掉东厂的几条尾巴,费了点劲。还是大人的事要紧。”
林渊心中一凛,王德化果然在盯着自己。但他没有多问,现在不是处理这些事的时候。
“说。”
“是!”小六子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喘息,语速极快地汇报道:“闯军的粮草大营,不在任何一处驿站,而在城西五十里外,一个叫‘巩华城’的地方!”
“巩华城?”林渊和柳如是几乎同时在地图上找到了这个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