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的山寨,情况如何?”林渊的声音很平稳,听不出喜怒。
“戒备森严,易守难攻。”小六子立刻回答,“寨子建在黑松林深处一个叫‘阎王坡’的地方,三面是悬崖,只有一条路能上去,路上设了三道关卡,明哨暗哨到处都是。而且‘过山风’那人极为狡猾,从不让手下在寨子里饮酒作乐,时刻保持着警惕。京营之前派过一小队人马去清剿,结果连山门都没摸到,就被林子里的冷箭射回来一半,剩下的一半吓得屁滚尿流,再也不敢去了。”
说完,小六-子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着林渊的神色。他本以为大人听到这等棘手的状况,会面露凝重,却没想到,林渊的嘴角,竟然慢慢地,勾起了一抹弧度。
那不是轻松的笑,而是一种猎人终于发现了值得自己全力以赴的猎物时,那种混杂着危险与兴奋的笑意。
“好。”
林渊只说了一个字。
“好?”小六子愣住了,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这么个扎手的硬骨头,怎么就好了?
“好得很。”林渊将草图折好,收入怀中。他的心中,一块块拼图正在迅速归位。
陈圆圆的计策,是阳谋,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“恶”,来承载他的“义”。这伙屠戮百姓、勾结外敌、威胁京城粮道的悍匪,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完美反派。他们的罪行越是罄竹难书,他出兵“救援”的大义名分就越是无可指摘。
而他自己对于战场的构想,需要一个足够混乱、偏僻、又能让新生营感受到死亡威胁的舞台。这片官军都不敢深入的黑松林,这个地势险要的阎王坡,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,能让白马义从“神兵天降”而又不显得突兀的绝佳地点吗?
至于匪徒的强悍与狡猾……那更好。
只有足够坚硬的磨刀石,才能将新生营这块顽铁,磨出真正的锋芒。也只有足够强大的敌人,才能让他的新生营在濒临绝境时,对那支从天而降的白色骑兵,产生发自内心的敬畏与崇拜,而不是怀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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