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六子先是一愣,随即恍然大悟,脸上露出了招牌式的坏笑:“嘿嘿,小的明白了。这是要给那帮看戏的,搭个更漂亮的戏台子!”
“戏台子要搭好,但台下的刀,也要磨得更快。”林渊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,“光靠这些,还不够。”
他看着小六子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,一件非常重要的事。”
“大人您吩咐!”小六子立刻挺直了腰板。
“忘了都察院,忘了京营,把那些朝堂上的破事都给我扔到脑后。”林渊的声音里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,“我需要你,动用我们所有能动用的人手,去给我找一个目标。”
“目标?”
“一个真正的目标。”林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夜色,望向了远方连绵的群山,“我要知道,京城方圆五十里内,所有成规模的土匪、山贼、流寇,还有那些啸聚山林的溃兵。我要知道他们的人数,他们的头目,他们的武器,他们的作息习惯。”
林渊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像淬了冰的刀锋。
“最重要的是,我要知道,他们手上,究竟沾了多少无辜百姓的血。”
小六子的呼吸,在这一刻骤然停止。
他跟在林渊身边这么久,第一次从他身上,感受到如此纯粹而浓烈的杀意。那不是面对敌人时的算计和狠辣,而是一种更本源的、决定生死的审判。
他终于明白了林渊之前说过的“用血来喂”是什么意思。
新生营这把刀,磨得再锋利,终究只是一块铁。
而现在,林渊要为这把刀,寻找第一块用来开刃的磨刀石。
“小的……明白了。”小六子咽了口唾沫,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。他不再去想那些朝堂上的勾心斗角,那些东西与他即将要做的事情比起来,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。
“去吧。”林渊挥了挥手,“记住,这件事,要比训练本身,更加隐秘。”
“是!”
小六子领命而去,他的脚步,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林渊独自站在黑暗中,山风吹动他的衣角,猎猎作响。
他知道,自己正在走一步险棋。在都察院的“聚光灯”下,任何军事行动都可能被无限放大,成为政敌攻击的口实。
但,他等不了了。
李自成的大军,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随时可能落下。他必须在这之前,将这群流民,锻造成一支真正能战的军队。
他抬起头,望向星空。
那些御史,想看戏?
那就让他们看。
只是,这出戏的剧本,将由我来写。而第一个高潮,将用真正的鲜血来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