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女人,就像这碗汤,总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,给予最恰当的慰藉。
一碗汤见底,林渊放下了碗。
“你早些休息。”他对陈圆圆说了一句,便转身向外走去。
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……
新生营的深夜,与京城的静谧截然不同。
这里没有更夫的梆子声,只有山风掠过营房时发出的呜咽,以及训练场角落里传来的、被刻意压抑着的粗重喘息。
小六子正带着几个亲信,亲自监督着几十个新兵进行夜间训练。他们没有点火把,只凭着微弱的星光,在泥地里匍匐前进,每个人的背上,都背着一块沉重的石块。
这是林渊新下的命令。
白天的训练照旧,但强度减半,看起来更像是那么回事,足以应付那些可能前来窥探的耳目。而真正残酷的磨砺,全都转移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。
当林渊的身影出现在训练场边时,小六子立刻小跑了过来,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疑惑。
“大人,您怎么来了?”
“来看看。”林渊的目光扫过那些在黑暗中蠕动的身影,像是在检阅一群正在破土而出的虫豸,“他们怎么样?”
“都是好样的!”小六子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满是赞叹,“一个个都跟憋着一股劲儿的狼崽子似的,白天被那帮教官当孙子一样训,晚上就玩了命地练。有好几个小子,手肘和膝盖都磨烂了,用破布随便一包,吭都不吭一声。”
林渊点了点头,这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希望,是最好的兴奋剂,也是最残酷的鞭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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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六子。”林渊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小的在。”
“从明天起,把营地外围的警戒范围,再扩大一倍。所有通往这里的山路,都要设置双重暗哨。我不希望有任何一只苍蝇,能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,飞进我们的营地。”
小六子心头一凛,他知道,这是出事了。
“大人,是不是城里那帮……”
“不该问的别问。”林渊打断了他,“你只需要知道,我们现在做的一切,都必须藏得更深。我们像是在挖一口井,而不是在盖一座塔。外人只能看到我们在平地上刨土,他们永远不能知道,我们究竟要挖多深。”
小六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他只需要执行命令。
“还有,”林渊话锋一转,“白天的训练,再‘放松’一点。”
“放松?”小六子愣住了。
“对,放松。”林渊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“多安排一些队列操练,口号喊得响亮一点,军容整得漂亮一点。如果都察院的老爷们派人来看,就让他们看到一支军容严整、士气高昂,但只会走正步的‘仪仗队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