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在心中咀嚼着这个名字。柳如是,本名杨爱,后改名柳隐。她将自己的本名,给了自己的女儿。
“当年,母亲与人结怨,那人势大,欲置她于死地。她无奈之下,只能将尚在襁褓中的我,托付给了当时还只是翰林院编修的周奎大人。”杨爱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,“周大人与我母亲有旧,为人尚算可靠。他对外宣称,我是他流落在外的次女,取名周玉-兰。而真正的周玉-兰,体弱多病,几年后便夭折了。父亲……周奎大人,便顺水推舟,让我彻底顶替了她的身份。”
“所以,国丈之女周玉-兰,是你。皇后周玉凤,是你名义上的姐姐。”林渊接口道,将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。
杨爱点了点头,泪水又一次滑落:“我从记事起,就被关在别院里,父亲不许我见任何外人,教我读书写字,却从不告诉我为什么。直到几年前,他才告诉我真相。他说,我母亲留下的,不止我一个人,还有一样东西。一样能让东厂那群疯狗,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的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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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东西,不是这枚印章。”林渊的语气很肯定。一枚私印,还不至于让东厂如此大动干戈。
“不是。”杨爱摇头,“印章只是信物,是我母亲留给我,日后若有机会相认的凭证。她说,那东西,藏在一个只有我和她才知道的地方。而找到那个地方的线索,就刻在这枚印章的……内部。”
林渊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再次拿起那枚田黄石印章,对着光仔细审视。这印章浑然一体,温润通透,根本看不出任何拼接的痕迹。线索,藏在内部?
“东厂,怎么会知道这个秘密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杨爱痛苦地闭上眼睛,“也许是当年追杀我母亲的仇人,攀附了东厂。也许是东厂的爪牙,无意中探听到了风声。父亲只知道,我们被盯上了。他把我藏得更深,甚至不惜对外放出风声,说我举止怪诞,形同疯癫,就是想让所有人都对我失去兴趣。可他们……还是找来了。”
谜团,至此,全部解开。
王承胤,也就是周奎,这位当朝国丈,不是什么变态,而是一个用尽所有办法,想保护柳如是血脉和秘密的可怜人。他不是在囚禁女儿,他是在用自己的权势和名声,为杨爱筑起一座牢笼般的避风港。
而东厂,这头大明最凶狠的猎犬,嗅到了血腥味,便死死咬住不放。他们找不到柳如是,便将目标锁定在了她唯一的女儿身上。
林渊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女孩,心中百感交集。
她的一生,就是一个骗局。活在别人的名字下,被至亲“囚禁”,时刻面临着看不见的追杀。她所拥有的一切,财富、地位、身份,全是假的。唯一真实的,只有那份足以引来杀身之祸的血脉,和一枚藏着秘密的印章。
而自己,这个为了活命而劫持她的“恶人”,却阴差阳错地,成了唯一能解开她身上枷锁的人。
林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脑海中【大明国运图】上的任务,此刻变得无比清晰:【找到并拯救柳如是!】
柳如是,这位“凤星”,正处于极度危险之中。而找到她的关键,就在自己手上这枚印章,和眼前这个名叫杨爱的女孩身上。
“渊……渊哥……”宋七终于忍不住,凑了过来,压低了声音,脸上满是惊恐和哀求,“这……这浑水也太深了!一边是国丈,一边是东厂……咱们……咱们把她……还有这印章,还给国丈爷,磕头认个错,兴许还有条活路?”
“还回去?”林渊瞥了他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怎么还?你现在把她送回周府,你猜周奎是会感谢你,还是会为了保守秘密,第一时间把我们两个的脑袋砍下来,送去给东厂当投名状?”
宋七的脸“刷”地一下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