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一语掀翻赌桌,流寇细作的末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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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渊最后那四个字——“流寇细作”,并非声嘶力竭地吼出,而是用一种近乎闲谈的平淡语调说出来的。但这四个字,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被丢进了长乐坊这锅滚沸的奢靡油汤里。

滋啦一声。

先是死一样的寂静。

一只骰盅从某个赌客发软的手中滑落,在厚重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“噗”一声,在这寂静里,竟显得格外刺耳。远处台子上咿呀唱曲的歌姬,调子一拐,也断了声。大堂里所有人的目光,无论是掷着千金的豪客,还是卑躬屈膝的伙计,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齐刷刷地拧向了风暴的中心。

然后,才是爆炸。

不是愤怒,而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,紧接着,是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的、压抑又惊恐的窃窃私语。

“流寇?”

“他莫不是疯了?”

“这罪名,可是要抄家灭族的!”

那“山西煤老板”是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的,仿佛林渊的话需要跋山涉水,才能钻进他那被肥油塞满的脑子里。他那张原本写满嚣张跋扈的脸,像是开了染坊,飞快地变换着颜色。先是一闪而过的、纯粹的惊愕,随即是茫然,最后,定格在一种因暴怒而呈现的猪肝色上,脸颊上的横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
“你……你个黄口小儿!血口喷人!”他一记重拳砸在桌上,沉重的紫檀木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,那声音如同一记炸雷,瞬间压下了所有的私语。“你算个什么东西?一个芝麻绿豆大的校尉,也敢在这儿污蔑老子?来人!给老子把他的舌头割下来喂狗!”

他的声音如同咆哮,但林渊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一种不属于愤怒的尖利。那是恐惧,正拼命想用怒火来伪装自己。

林渊没有动,甚至还笑了,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。他看都未看那几个从人群中蠢蠢欲动、手已经按在腰间刀柄上的壮汉,那些人,都是“煤老板”的跟班。

“老板何必这么大火气?”林渊的语调依旧平稳,“我不过是提出一个猜测,与你对赌罢了。你若不是,我自然输了。你若是,那今晚这京城,便少了一个祸害。在座的各位,不都成了见证我大明锦衣卫拿贼的功臣?”

他三言两语,就将一桩私人恩怨,巧妙地拔高到了家国大义的层面,将所有看客都绑上了他的战车。那些本想后退的人群,此刻竟有些犹豫。见证拿贼,虽有风险,可若是成了,回头在酒桌上也是一桩了不得的谈资。

“煤老板”一口气堵在喉咙里,涨得脸更紫了:“你……你拿什么赌?就凭你这张破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