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几何时,他马士英的一个眼神,就能让这些奴才魂飞魄散。而现在,他的威严,竟已荡然无存。
“反了!都反了!”他气得浑身发抖,却连骂人的力气都提不起来。
他冲进自己的书房,那里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。他扑到那只存放着他与朝中阉党往来密信的暗格前,颤抖着手打开。
里面,空空如也。
马士英的脑袋“嗡”的一声,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。他明白了,马安的“失踪”,不是简单的逃跑,而是卷走了他最致命的罪证,去投靠新的主子了。
“林渊……林渊!”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,牙龈都咬出了血,“我与你,不共戴天!”
他像一头疯兽,在书房里乱砸一气,将那些名贵的瓷器、古玩、字画,尽数摔在地上。可这些东西的破碎声,非但没能让他发泄出心中的狂怒,反而让他更加清醒地意识到,这些,都曾是他的财富,而现在,它们和那二百万两白银一样,都成了泡影。
疯狂的发泄过后,是更深的恐惧。
公款……他挪用了应天府和江宁县府库里的大笔“预备金”。他曾向刘知府和王县令许诺,半月之内,双倍奉还。
如今,别说双倍,他连一两银子都还不出来。
他必须自救!
“备轿!”他冲着门外嘶吼,“去应天府衙!我要见刘知-府!”
……
应天府衙门前,马士英的轿子被拦了下来。
拦住他的,是刘知府的门房,一个平日里见了他都要点头哈腰、满脸堆笑的老头。
“马大人,我家老爷今日偶感风寒,实在不便见客,您请回吧。”门房的语气平淡,甚至连一丝歉意都没有。
“放屁!”马士英一把推开车门,指着门房的鼻子骂道,“你算个什么东西,也敢拦我的路!告诉刘成,让他滚出来见我!否则,他挪用公款的罪名,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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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房冷笑一声,退后两步,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应天府大印的公文,抖开来。
“马大人,您看清楚了。这是我家大人昨夜连夜上报兵部和都察院的陈情文书。上面写得明明白白,是您马大人,依仗权势,威逼利诱,强行‘借’走了府库的备灾银两。我家大人为保全自身,不得不从,但已在第一时间上报朝廷,请求严查。如今,这桩案子,可跟我们家大人没什么关系了。”
马士英看着那份公文,上面的字迹他认得,是刘知府的亲笔。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刀,捅在他的心口。
好一个刘成!好一个金蝉脱壳!
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将所有的罪责,都推到了他马士英一个人的头上。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马士英指着府衙大门,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而就在此时,街角处,另一顶官轿不紧不慢地行来,停在了不远处。轿帘掀开,走下来的,正是江宁县令王之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