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8章 马士英的崩溃,权势摇摇欲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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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府的奢华宴厅,此刻像是被一场无形的风暴席卷而过。

丝竹声早已断绝,舞女们缩在角落,瑟瑟发抖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满桌的珍馐佳肴,热气散尽,凝结的油脂在灯火下泛着一层令人作呕的白光。宾客们作鸟兽散,他们甚至来不及找个像样的借口,只是仓皇地、无声地,逃离这座即将倾覆的巨宅。

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和浓烈的酒气,混杂着一种名为“恐惧”的无形味道。

马士英倒下的地方,一滩暗红色的血迹,正缓缓渗入波斯地毯繁复的花纹中,像一朵盛开的、不祥的恶之花。

“快!快请大夫!”

“扶老爷回房!快!”

管家马安的尖叫声撕裂了死寂,家丁们手忙脚乱地围上来,七手八脚地将马士-英那肥硕如山的身躯抬起。混乱中,不知是谁的脚,踢翻了主座旁的一只纯金酒爵,那沉甸甸的器物在地上滚了几圈,发出空洞的声响,却再也无人多看一眼。

马士英醒来时,已是次日清晨。

他没有躺在自己那张铺着虎皮、悬着鲛绡帐的卧房大床上,而是被安置在了一间偏僻的客房。窗外,晨光熹微,几声鸟鸣清脆,却像针一样扎着他的耳膜。

头痛欲裂,喉咙里满是腥甜的铁锈味。他挣扎着坐起身,身上盖着的只是一床半旧的锦被。

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涌回脑海——那份该死的入股文书,周万年那张比哭还难看的脸,亲信管事惊恐的禀报,东厂的令牌,司礼监的批文,人去楼空的“通商总会”,以及最后,那一口喷出的鲜血。

“噗通。”

他从床上滚了下来,摔在地板上,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。

二百万两……

那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。那是他几十年宦海沉浮,巧取豪夺,贪赃枉法,压榨勒索,甚至不惜赌上项上人头的全部积累。是他权力的基石,是他野心的食粮。

没了。

就这么,没了?

“来人!来人!”他嘶声力竭地咆哮,声音却嘶哑得如同破锣。

门被推开,进来的却是两个面生的仆妇,她们畏畏缩缩地站着,不敢上前。

“马安呢?账房呢?让他们滚过来见我!”马士英撑着桌子站起来,双眼布满血丝,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。

一个仆妇哆哆嗦嗦地回答:“回……回老爷,马管家……他昨夜里就……就不见了。账房先生也……也病了,起不来床。”

不见了?病了?

马士英的心,一寸寸地往下沉。他知道,这不是巧合。树未倒,猢狲已散。这些嗅觉比狗还灵敏的奴才,已经预见到了这座大宅的结局。

他踉跄着冲出客房,穿过寂静的庭院。往日里,这个时辰的马府,仆役穿梭,人声鼎沸。而现在,偌大的府邸空空荡荡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萧瑟声响。他看见几个家丁正鬼鬼祟祟地将一些细软包裹塞进怀里,准备从后门溜走。

看到他,那些家丁先是一惊,随即竟只是漠然地瞥了他一眼,加快了脚下的步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