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将一封写好的密信交给早已等候在外的白马义从,命他立刻送往小六子在城中的秘密据点。信中详细交代了京城的布防要务,以及要求小六子的情报网,立刻将重心转向江南,为他的“暗度陈仓”计划铺平道路。
做完这一切,他回到房中。
屋内的烛火已经调暗,陈圆圆不知何时已经睡下,呼吸均匀,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,似乎在梦中也为他担忧。
柳如是则坐在窗边的软榻上,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,静静地看着一本线装书。她已经换回了一身素雅的居家常服,青丝垂落,月华如水,将她笼罩在一片朦胧而静谧的光晕里,美得像一幅画。
察觉到林渊的脚步声,她抬起头,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,指了指床榻的方向。
林渊会意,放轻了脚步,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。
两人都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对坐着。窗外,夜风拂过庭院,传来树叶的沙沙声,远处更夫的梆子声遥遥传来,三更天了。
“明天,我就要扮作你的随行书童了。”柳如是忽然开口,打破了宁静,声音轻得如同梦呓,“到时候,林大人可要多担待。我这书童,怕是手脚笨拙,伺候不好您这位大老爷。”
“求之不得。”林渊看着她,眼含笑意,“只是不知,我该如何称呼我的这位‘书童’?”
柳如是想了想,狡黠一笑,那清冷的月光仿佛都在她眼中跳跃起来。
“不如,就叫‘柳七’吧。”她说道,“排行第七,听着就像个不起眼的小厮。”
“柳七?”林渊品味着这个名字,点了点头,“好名字。那从明天起,就有劳柳七姑娘了。”
话音刚落,就在这静谧的深夜里,院墙外,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、若有若无的猫头鹰叫声。
一声长,两声短。
这是锦衣卫最高级别的紧急联络暗号。
林渊和柳如是的脸色,同时一变。
他瞬间起身,来到窗边,推开一道缝隙朝外看去。一道黑影在墙角下一闪而逝,只在原地留下了一支极小的竹筒。
林渊的心,猛地沉了下去。这个时辰,用这种方式传递消息,绝不是什么好事。
他示意柳如是留在原地,自己则身形一晃,如鬼魅般掠出房间,片刻后返回,手中已经多了那个小小的竹筒。
当着柳如是的面,他打开竹筒,抽出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。
展开纸条,借着月光,上面只有寥寥数字,字迹潦草,显然是仓促写就:
“东厂有异动,王德化深夜秘会建州密使。目标……江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