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轮碾过青石板,血水混着雨水,一并卷入车辙。
五、午时·皇城·安天门
与此同时,皇城钟鼓齐鸣,九门提督奉摄政王令,挂起“戒严”铜牌。
沈星湛立于城楼,身披银甲,手执那卷才从火盆里抢出的半焦遗诏。
“他知道了。”沈星湛声音嘶哑。
长史季昇在侧,低声劝:“殿下,七皇子若北上墨羚,必举旗反晟。
若不追,后患无穷。”
沈星湛却问:“若换作你,被父皇否认血脉,又当如何?”
季昇一噎。
沈星湛抬手,戒严令终究没有下达。
“传令,”他望着雨幕尽头那辆已消失的青篷车,“安天门开一条缝,让他走。”
“殿下?!”
“我欠老七的,也今晚两清。”
沈星湛转身,雨水顺着甲胄滴落,像一场无声的哭。
六、未时·京郊·长亭
长亭外,古道边,一株枯柳歪斜。
沈星野勒马,回望盛京。
雨幕里,宫阙只剩一条墨线。
他忽然大笑,又忽然大哭,笑与哭混作一处,竟分不清。
“少主?”驾车人迟疑。
沈星野拭去脸上水迹,轻声道:“从今往后,再无七皇子,只有墨羚部沈星野。”
他扬鞭,马车向北。
长亭石碑上,一道新刻的刀痕正渗着雨水——
那是晟文帝最后一道“血字遗诏”,被火烤、被雨洗,
终被风刻进石里,成为无人再读的残章。
七、尾声
盛京的雨下到半夜,忽而停了。
摄政王沈星湛独自坐在昭阳殿阶前,手里捏着那半片焦纸。
纸灰被风一吹,散成白蝶,掠过宫灯,掠过御阶,掠过十八载兄弟恩怨。
“结束了。”
沈星湛轻声道。
远处,更鼓三通,天将破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