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第七子星野,非朕之骨血。
其母瑶妃,北狄墨羚部公主,潜入宫闱,欲以魇术乱我大晟。
星野生,朕欲杀之,忽闻其啼,若朕幼时失母啼声。
朕不忍,留之。
然墨羚血脉,咒在千秋,朕不忍后世遭难,故留此诏:
若彼弱冠后,仍无反骨,可赦;
若彼有反迹,持此诏者,即行处决,天下共证。
朕负其子,不负天下。
——晟文帝 御书”
笺末,另有一行小字,墨色新鲜,似才添不久:
“今查七皇子无异志,特赦。
——摄政王 沈星湛”
旁边,压着摄政王随身的小玉玺。
沈星野读完,竟笑出了声。
笑声在空堂里来回撞,像夜枭撕裂绸缎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原来如此!”
他抬手,把素笺凑到烛火上。
火舌卷上“非朕之骨血”五字,亮了一瞬,化作黑蝶。
杜朝恩惊呼:“殿下!这是御——”
“御什么?”沈星野转头,眼眶映着火光,“一纸废诏,也值得我跪?”
他抓起供案上的截头刀,刀背最后一道凹槽对准自己左手腕,狠狠一压!
血珠滚入槽内,像给那道空白填了朱砂。
“告诉沈星湛,”沈星野甩手,血点溅在蜡台,“我欠晟文帝的,今晚两清。
他欠我的,我要亲自讨。”
四、巳时·新宅后门
雨又下了起来,细若竹丝。
沈星野换上一袭素衣,斗笠压到眉际。
门外停着一辆青篷马车,车辕上插一支断箭——墨羚部信物。
驾车人披羊皮大氅,帽檐下露出银白鬓角。
“少主,”那人用北狄语低声唤,“再不走,盛京城门就要封了。”
沈星野踩着湿木上车,回头最后看了一眼“新宅”。
白灯笼已熄,像两只哭瞎的眼。
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