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百万两?”庆帝猛地掀翻御案,琉璃笔洗砸在蟠龙柱上迸裂如星雨,“去年此时还有三千万两!银子呢?都被叶宇那逆子塞进琉璃香皂里吞了吗?!”
阶下范闲垂首盯着袖口银线暗绣的竹纹。他想起三日前暗访荒北货栈时,那掌柜笑眯眯递来的话本子——竟是叶宇亲撰的《荒北富民策》,里面赫然写着“谷贱伤农,货通兴邦”。此刻御座上暴怒的帝王,与货栈外啃着荒北赈济馒头的饥民在他脑中重叠,刺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“陛下!”兵部尚书扑跪出列,“北境三镇军饷拖欠三月,昨日...昨日已有边军哗变!”
庆帝眼中血丝密布。他想起神庙使者那句轻蔑的断言:“凡人帝王困于金银,何其可悲。”凝丹境的威压不受控制地爆开,殿柱裂纹蛛网般蔓延。
“加税!”龙袍袖口甩出罡风,“盐铁税增三成,商税翻倍!凡购荒北货者...”他森冷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群臣,“按资敌论处,家产充公!”
圣旨贴满城门时,南阳侯府正乱作一团。
“不能卖!这是祖传的紫玉蟠龙佩啊!”老侯爷死死抱住锦盒,被儿子硬生生掰开手指。
“爹!粮铺都关门了!不换银子明天全家喝西北风吗?”世子攥着玉佩冲向当铺,门口“高价收荒北琉璃”的木牌让他脚步一顿。
罗网探子鬼魅般凑近:“世子若肯用侯府田契抵押,小的这就能给您提现银。”他袖中滑出一枚琉璃币,币面狼头浮雕在日光下泛着冷光,“荒北钱庄今日兑价,一两纹银换一贯二百文琉璃币。”
当夜南阳侯府库房清出六十箱铜钱,换回薄薄一叠荒北银票。老侯爷盯着票面“凭票即兑足色荒北官银”的字样,突然惨笑:“叶宇这哪是卖货...这是要把南庆的江山,一块块买下来啊!”
荒北王府的地窖此刻成了白银的汪洋。新铸的琉璃币在火把下折射出妖异流光,堆成三丈高的钱山旁,公输班正指挥工匠将银锭熔铸成攻城弩的配重锤。
“南庆十三州粮价已暴涨五倍。”袁天罡玄铁面具上流动着金属冷光,“但臣有一忧——神庙使者若强行干预...”
叶宇指尖弹出一枚琉璃币,币身“当啷”一声嵌入墙壁的南庆疆域图,正钉在京都位置:“神庙视凡俗经济如蝼蚁争斗。等他们发现金银能崩碎龙椅时...”他抚过新送到的神庙结构图,上面标记着能量节点,“白起的战矛就该捅进他们心口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