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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道身影,无声无息地从那幽暗漩涡中一步踏出。
来人穿着一身式样古怪的灰白色长袍,材质似布非布,流淌着淡淡的金属光泽。脸上覆盖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惨白色面具,只露出两点幽深的、毫无人类情感的眸子。他踏空而立,脚下仿佛有无形台阶,一步一步,从漩涡中走下,最终轻飘飘地落在观星台冰冷的石面上,距离庆帝不过十步之遥。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压迫,但在他落地的瞬间,整个观星台方圆百丈的空间都仿佛凝固了,风停了,声音消失了,连星光都黯淡下去。一种源于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感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庆帝和洪四庠!凝丹境巅峰的洪四庠,竟感到呼吸都为之一窒!
“凡人,是你动用了‘星引’?”面具下传出的声音冰冷、沙哑,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高高在上的漠然,仿佛在询问脚下的蝼蚁。“说出你的诉求。”
庆帝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悸,帝王的骄傲让他挺直了脊梁,声音沉稳:“朕,南庆之主,请神庙使者降临,只为诛一叛逆!”
“叛逆?”面具后的眸子似乎毫无波动,“叛逆之名,神庙不取。凡间纷争,神庙不涉。”声音毫无起伏,仿佛在陈述最基础的法则。
庆帝心中微沉,但早有准备,沉声道:“此人名叶宇,盘踞荒北,窃据神器,擅动天机!其所造之火药,威力远超此界应有之理,可伤宗师!其所筑之城,坚逾万载玄铁!其麾下之军,煞气冲霄,有违天道!更可怖者,其身边有一人,自称不良帅,行踪诡秘,修为……恐已触及元婴门槛!此等异数,绝非此界应有!朕怀疑……”他刻意顿了顿,加重语气,“其与神庙叛逆,或有关联!”
“嗯?”当“元婴门槛”四个字出口时,神庙使者那两点幽深的眸子,终于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!如同死水微澜,却透出刺骨的冰寒与一丝……贪婪?“此界法则,凝丹已是极限,何来元婴?”声音依旧沙哑,但那股漠然消退了些许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与探究。
“朕亦不知!”庆帝捕捉到对方细微的变化,心中一定,继续添火,“正因匪夷所思,朕才断定其必为异数!此人不仅自身诡异,更在荒北之地,大肆传播异端学说,动摇人伦根基,其志恐在颠覆此界秩序!此等祸患,神庙岂能坐视?”他将叶宇的科技与思想描述成颠覆世界的洪水猛兽。
使者沉默了。那惨白的面具对着庆帝,幽深的眸子仿佛穿透了空间,投向遥远的荒北方向。片刻,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:“异端,当诛。然,神庙出手,需祭品。”
“使者请讲!只要能除此心腹大患,朕必倾南庆之力满足!”庆帝毫不犹豫。
“其一,此界精魄灵矿百万斤。”
“其二,通玄境以上武者精血百滴。”
“其三,童男童女各三百名,需纯阳纯阴之体,取其心头精血,开坛引路!”
使者提出的第三个条件,让庆帝瞳孔骤然收缩!饶是他心硬如铁,视苍生如棋子,听到要六百个活生生的孩童心头血时,一股寒意也瞬间窜遍全身!这已非残忍,而是邪魔手段!
洪四庠在阴影中猛地攥紧了枯瘦的拳头,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。
使者似乎毫无所觉,冰冷的目光透过面具,死死锁住庆帝:“三件祭品备齐,神庙自会降下神罚,抹除荒北异端。凡人,可愿?”那“可愿”二字,带着无形的重压,仿佛一座山岳,轰然砸向庆帝的灵魂。
庆帝的呼吸有刹那的凝滞。他眼前闪过无数画面:叶宇的崛起,荒北的威胁,失控的棋子……最终,所有的挣扎、犹豫,都在对权力的绝对掌控欲面前,被碾得粉碎!引狼入室?饮鸩止渴?他已别无选择!
“朕……”庆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随即被钢铁般的意志压平,“允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