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铁山卫”推进到距离城墙约两百步时,异变陡生!
轰!轰!轰!轰隆!
沉闷的爆炸声并非来自城墙,而是来自“铁山卫”脚下的冻土!没有冲天火光,只有大量浓稠、墨绿色的粘稠液体从炸开的坑洞中冲天而起,如同粘稠的瀑布,瞬间覆盖了前排大片区域!
“什么东西?!”
“火油?不对!好粘!”
被粘液溅射到的北齐重步兵惊恐地发现,这墨绿色的东西沾到盾牌、铠甲甚至雪地上,散发出极其刺鼻的腥臭,迅速凝结成胶状,粘性大得惊人!他们的靴子、巨橹甚至沉重的铁甲,都被牢牢粘住,寸步难行!原本整齐森严的“铁山”阵型,瞬间变得混乱不堪!这正是墨衍最新调配的“凝胶雷”,专为迟滞重甲步骑冲锋!
“就是现在!”徐骁眼中杀机暴涨,怒吼如雷,“大雪龙骑,出击!破甲弩,三轮齐射!目标,后排弓弩手和指挥节点!”
早已埋伏在黑石隘侧翼雪沟中的陈芝豹,猛地掀开身上厚厚的雪白伪装!五千大雪龙骑轻骑如同雪地中骤然苏醒的白色幽灵,无声无息地翻身上马!他们人人背负特制的“破甲弩”,弩臂闪烁着幽蓝的冷光,弩机结构远比普通弩箭复杂,箭槽内填装的箭矢箭头狭长尖锐,带着螺旋纹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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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目标!北齐重步后阵!三轮速射!放!”陈芝豹令旗狠狠劈落!
崩!崩!崩!崩!
密集到令人头皮炸裂的弩弦爆鸣撕裂风雪!一片黑压压的箭矢如同死亡的乌云,带着刺耳的尖啸,划出致命的抛物线,精准地覆盖了“铁山卫”方阵的后半部分——那些未被凝胶波及,正试图用弓箭压制城头或指挥前军的弓弩手和军官!
噗噗噗噗!
恐怖的穿透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!特制的三棱破甲箭镞,在火药助推下(箭头内置微量推进火药),轻易洞穿了北齐引以为傲的三重厚甲和巨橹!沉闷的穿透声和骨骼碎裂声连成一片!血花在雪地上疯狂绽放!后阵的弓弩手和指挥节点瞬间遭受毁灭性打击!惨叫声、哀嚎声取代了战鼓,北齐“铁山卫”的推进阵型彻底大乱!被粘胶困住的前方士兵进退不得,成了城头守军滚木礌石的活靶子!
“混账!叶宇小儿!安敢如此!”耶律洪基在中军看得目眦欲裂,枯槁的手掌猛地捏碎了马鞍一角!他引以为傲的铁山卫,竟在转瞬间被打得如此狼狈!然而,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与愤怒中,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,却死死锁定了黑石隘城墙某处——一处位于两个棱堡结合部、似乎比其他地方颜色略浅、在刚才北齐泼粪攻击时被污物溅射后,竟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、蛛网般的裂纹!
“裂缝?!”耶律洪基的心脏猛地一跳,一股狂喜压过了愤怒。再坚固的水泥,在极寒之下也可能脆弱!再完美的防御,也可能存在不为人知的瑕疵!“拓跋野!”他声音因激动而嘶哑,“看见黑石隘西侧第三射击孔下方了吗?给老夫盯死那里!集结‘撼山营’,准备……凿墙!”
远处云层之上,苦荷盘膝坐在一团凝实的白雾中,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掠过一丝诧异。他自然看到了那道细微的裂纹,也看到了耶律洪基眼中闪过的狂喜。“水泥……亦非无懈可击么?”他低声自语,浑浊的目光投向下方那座如同匍匐巨兽般的灰色城池,“叶宇……你的‘天时地利’,还能护你几时?”
荒北城头,叶宇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最高处的烽燧。玄色大氅在凛冽的朔风中猎猎作响,他俯瞰着城下那片被粘稠凝胶困住、被破甲弩射得七零八落、如同陷入泥沼困兽般的北齐“铁山卫”,又抬眼望向远方中军那面猎猎作响的“耶律”帅旗,以及更高处那片翻涌的铅云。
“叫阵?试探?”叶宇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守城将士的耳边,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,“朕的城墙,等着你来撞。耶律洪基,朕倒要看看,你这‘北齐战神’的头颅……够不够硬!”
寒风卷起雪沫,扑打在冰冷的水泥墙面上,也扑打在耶律洪基因发现“弱点”而滚烫的心头。那道细微的裂纹,如同恶魔的低语,诱惑着他将二十万大军的血肉,狠狠砸向这片灰色的死亡之地。而叶宇的目光,已然穿透风雪,落在了更远处——那些隐藏在风暴之后,更危险的阴影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