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艘船头都挂着黑底狰狞狼头旗,在江风中猎猎作响。
为首大船上,一个身材魁梧的独眼壮汉赤着上身,露出满是伤疤的虬结肌肉,肩扛一把寒光闪闪的鬼头刀。
“前头的船,给老子停下!”独眼壮汉声音粗犷如雷,在峡谷间激起回音。
“路过我虎口峡,不懂规矩吗?买路钱,一千两!”
张德才脸色大变。
一千两?
这哪里是买路钱,分明就是抢劫!
寻常商船过此,最多也就交个百八十两的孝敬钱罢了。
他上前一步,对独眼壮汉拱手:“这位当家的,我们是——”
“你是什么东西?也配跟老子说话!”
独眼壮汉根本不让他说完,一口浓痰呸地吐在张德才脚前江水里,溅起鄙夷水花。
周围快船上的帮众爆发哄笑,各种污言秽语不绝于耳,充满戏谑轻蔑。
“哈哈哈,老东西,滚回去喝奶吧!”
“一千两,少一个子儿,就让你们连人带船沉江底喂鱼!”
张德才老脸涨红,被这阵仗吓得腿肚发软,进退两难,面子里子都丢尽了。
赵恒脸色冷了下来。
他缓缓放下茶杯,向前踏出一步。
他并未报名,甚至没有说话。
但就是这一步,那股源自将门世家的凌厉气势,那份自幼习武练兵才有的铁血威压,如无形潮水般扩散开来。
江面上的哄笑声戛然而止。
独眼壮汉脸上狞笑也微微一滞,他眯起独眼,察觉对方绝非善茬。
“此路为朝廷水道,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”赵恒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。
“何来买路钱?”
独眼壮汉被他气势所慑,但随即地头蛇的凶悍压过惊惧,狞笑一声。
“小子,口气不小!京城来的官老爷?
我告诉你,在这江上,我漕帮的规矩就是王法!”
他猛地将肩上鬼头刀往下一挥,刀锋在阳光下划过森然弧线。
“给脸不要脸!兄弟们,给他们点颜色看看!”
一声令下,数艘快船立刻从两侧包抄上来,船上帮众纷纷亮出明晃晃兵刃,脸上满是嗜血兴奋。
一场血战,一触即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