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好!中计了,撤!”
甲一只觉头皮发麻,南院引以为傲的夜行潜匿之道,在这一刻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“撤?既然来了,就都留下给这片芦苇荡当肥料吧!”
秦铮粗犷的暴喝声从厂房屋顶炸响。
甲一猛地抬头,只见屋顶、围墙后,整整齐齐探出了一排乌黑的铁管子。
“三段击,放!”
砰!砰!砰!
爆豆般的火铳声瞬间连成一片,震耳欲聋。
林昭定型的连发火铳,压根不需要通条从枪口繁琐装填。神机营老兵冷酷地拉推机簧,滚烫的黄铜底火纸壳接连不断地从机匣弹出,掉在地上叮当乱响。
特制的锥形铅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,在五十步的距离内,硬生生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火死网。
甲一亲眼看见副手被三发铅弹狠狠击中胸口。
那身用生丝混织、足以抵御寻常飞镖的夜行衣,在铅弹面前薄如废纸。狂暴的冲力直接在副手胸口凿出三个血洞,人还没等倒下,半边肩膀就已经被生生打碎,血雾喷溅。
“散开!冲过去!”
甲一目眦欲裂,嘶吼着挥动手中仅剩的半截短刀,绝望地试图拨挡射来的弹雨。
然而,血肉之躯又怎能挡得住这等工业火器的洗礼。
当!
一发铅弹正面击中了他的断刀。强横无匹的力量顺着刀柄蛮横地撞过来,甲一虎口瞬间崩裂,半截刀刃直接脱手飞出。
紧接着,右肩猛地一凉。
噗嗤!
甲一被铅弹恐怖的力道带得整个人横飞出去,重重砸进泥水里,肩骨碎裂的剧痛这才如潮水般涌上脑海。
枪声停得极快。
统共不到半盏茶的功夫,五十名南院精锐,便像割麦子一样齐刷刷倒下,只剩下几个还在血泥里无意识抽搐的活口。
泥地被黏稠的血水彻底浸透。这些自诩轻功绝顶、能在皇宫大内来去自如的死士,连造船厂的墙头都没摸到,就被这毫不讲理的火器屠戮殆尽。
秦铮拎着枪管还在冒烟的火铳,从围墙上一跃而下。
踩着满地血污,他径直走到甲一跟前,军靴一抬,狠狠踩在甲一中弹的右肩上。
“南院甲组?”
秦铮冷笑一声,俯身从甲一怀里拽出那枚刻着字的黑铁腰牌,随手掂了掂。
“老子在北境打了一辈子仗,就没见过这么赶着来送命的。”
秦铮像拎死狗一样揪住甲一的后脖领,拖着他在泥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刺目血印,大步流星地往干船坞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