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到了七月,玉娘胎气渐稳,加之赵惊弦每次休沐归家都会变着法子炖些补气血的药膳,她的脸色褪去了之前的苍白,透出些许红润,精神也好了许多。
这次归家,赵惊弦带回了更重要的消息。晚饭后,他郑重地对家人说道:“下月初,我便要启程去府城参加秋闱了。路途遥远,考期漫长,加上往返时日,最早也要八月底方能归家。”
离开时,他百般不放心,殷切嘱托赵母定要照顾好玉娘,又细细叮嘱赵攸务必看顾好她,万万不可让她沾手重活。将这些家中琐碎一一交代清楚,他才赶回书院。
参加乡试,规矩严谨。需得同考的五名考生相互作保,彼此担保身家清白、无冒籍顶替等弊情,一人有错,五人连坐,责任重大。此外,还需一位在当地有清誉、有功名的人担任认保人,其担保分量更重。
赵惊弦所在的书院,此次连他在内共有三人参加乡试。书院院长对此事颇为上心,特意修书给自己的昔日同窗田举人,如今在邻县书院做教书先生。
巧的是,邻县书院此番也有七名书生赴考,其中恰好有两人尚在寻人结保。那位同窗先生对这两人的人品学问十分推崇,直言可靠。
院长对老友的话自是信得过,便居中引荐。于是,赵惊弦三人便与邻县那两位素未谋面却声名可靠的学子,互结为五人之保。
至于至关重要的认保人,则由赵惊弦的书院院长亲自担当。他身为举人,功名清贵,在本地颇有声望,正是最合适的人选。
考期在八月,分三场进行:初九、十二、十五。每场需在考场内连续作答三天两夜,考生们需提前赶往府城备考。
整个七月,赵惊弦摒弃杂念,全身心投入到最后的复习之中。
书院院长以其亲身经历,倾囊相授,为他们详细讲解了乡试的诸多流程、注意事项以及考场应对之策。
八月初二,赵惊弦与两名同窗、院长,以及邻县书院前来汇合的师生一行人,踏上了前往府城的官道。
赵惊弦是几人中最年少的,其余人有两个二十多的年纪,还有两个已过了而立之年。
时值酷暑,日头毒辣,官道两旁的草木都被晒得蔫头耷脑,空气中蒸腾着滚滚热浪。然而,车厢内的考生们,对这灼人的暑气似乎浑然不觉。
他们或闭目凝神,口中念念有词;或捧着书卷,目光如炬,在颠簸中依旧贪婪地汲取着字里行间的精义。
院长与邻县书院的担保人田举人手持折扇徒劳地扇着风,额角仍不断沁出汗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