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锋心脏猛地一攥!整个人由内而外狠狠一震!
剧痛?不!那不是疼痛!那是一种…极致的炸裂性的膨胀感!仿佛身体内部某个不知名的、从未开启过的闸门,被这微不足道的自我试探动作猛地撞开了!蕴藏在细胞深处,奔涌着无穷渴望的狂猛力量决堤而出,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!
这不是健身后的那种酸胀或泵感。这感觉如此狂暴,带着一种原始的、毁灭性的冲击力!仿佛他身体的每一个构成粒子都在疯狂叫嚣、渴望着被使用、被释放、被撕裂!
失控感!强烈的失控感!比刚才直面死亡坠落时更甚!这股力量似乎完全脱缰,要反过来将他这刚刚塞进去的灵魂意识彻底撕碎!
“殿下!殿下您怎么了?”刘姑姑的惊呼炸响在耳边,带着十足的惊恐,显然被他刚才那一下剧烈的颤抖吓得不轻。“您别动!千万别乱动啊!”
一只带着温热汗意、微微发颤的手试图隔着锦被按住他的肩膀。旁边也有轻微的脚步声慌乱起来,似乎是小宫女春桃惊慌失措地想要靠前又不敢。
陈锋所有的意志力瞬间绷到了极致。牙关紧咬,齿缝间发出轻微到几不可闻的“咯咯”声。绝不能动!绝不能引起任何多余的动静!他强迫自己的每一块肌肉都锁死在锦被之下,所有的感官向内集中,死死盯着体内那股骤然爆发又试图冲垮一切的蛮横洪流!
前世外卖小哥争分夺秒穿行于钢铁森林、躲避风险、处理意外、对抗严寒酷暑的意志力在这一刻被激发出全部潜能。他在“崩溃”的边缘强行构筑起一道意识防线,将那股肆虐的力量约束在周身的皮肤表层之下,让它咆哮、冲撞,却不允许它突破丝毫外在的表现!
汗水如同无数条冰凉的溪流,沿着太阳穴、脖颈、后背疯狂涌出,瞬间将身下的丝绸褥子浸湿了一大片。黏腻腻的触感紧紧贴在皮肤上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。胸口更是火烧火燎,心脏擂鼓般疯狂敲打着胸腔内壁,发出沉重得如同巨石撞击的“咚咚”声,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刚刚“苏醒”过来、尚不适应这等冲击的五脏六腑阵阵痉挛似的抽痛。
“热…水…”陈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破碎的字眼,嗓音嘶哑干涩得如同两块锈铁在摩擦。
这声音听起来虚弱不堪,却又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、深沉的烦躁。他要喝水,更需要借此片刻的混乱引开这些宫人警惕的目光!刚才体内那股狂飙的力量虽然被强行压回表象的“平静”,但他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放在锦被下的那只右手,似乎本能地攥紧了身下柔软厚实的褥子。那感觉…像是一头饿极了的猛虎试图压抑本能,爪尖却早已在泥土中撕裂出一道道深痕。
“水!快!春桃,快给殿下端温水来!要温的!”刘姑姑的声音急如星火,透着一种如释重负般的忙乱。只要殿下还能吩咐,似乎就没到最坏的地步。细碎踉跄的脚步声和铜盆叮当的声音立刻朝着暖阁外间奔去。
就在这短暂混乱的空隙,陈锋紧闭的眼皮微微开启了一条缝。目光瞬间锁定了自己置于身侧的右手。刚才那股难以抑制的力量爆发时,手掌似乎擦过了床榻边缘某处——那是坚硬的酸枝木雕花床沿,是寝宫大匠耗费心血精工制作之物!
缝隙中透入的微光里,一缕极其新鲜的、淡黄白色的木屑,赫然粘在了右手指尖的褶皱上!
小主,
陈锋的眼瞳骤然缩紧!
仅仅是本能地发力一攥,被触及的床沿部位竟被生生刮下一层木屑?那力道……远超凡俗!绝非他作为周烨这个纵欲皇子该有的,更非一个刚刚从“马上风”濒死边缘挣扎回来的人能展现的分毫!
一丝冰冷与炽热交织的战栗感,如同细小的电蛇,瞬间沿着尾椎骨窜上脊柱。这具身体里苏醒的……究竟是什么?
“殿下!水来了!”
春桃端着一个小巧的官窑白瓷杯,小心翼翼、屏息凝神地快步挪到床边。滚烫的气息从杯口逸散出来。刘姑姑立刻探身,那双微胖、指节有些粗大的手伸过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熟稔姿态,就欲扶起陈锋的上身。
不能碰!至少在完全弄明白体内这股汹涌澎湃的诡异力量能否被控制住之前,绝不能让任何人碰触!
陈锋——或者说周烨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却带着明显抗拒的闷哼,原本搁在锦被外侧的左臂猛地抬起,做出一个推拒的动作。
这个动作的意图本是格挡。
然而,就在他抬臂格挡的瞬间,那蛰伏在血肉深处、正渴望撕裂毁灭一切的力量狂潮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,骤然爆发!
手臂抬起的动作本身并不快,甚至是虚弱的象征。可那只抬起的手掌,就在堪堪要拂到刘姑姑伸来的手腕时,掌缘带起的风!
一股强劲、短促、如同压缩到极限的空气猛地爆开的强风!裹挟着滚烫汗气和浓郁药香的气流,如同一条无形的鞭子,“呜”的一声狠狠抽打在刘姑姑的手腕之上!
“啪!”
刘姑姑被抽得整个人剧震!一声短促凄厉的惊叫瞬间卡在喉咙里!她那只伸出去的手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,又像被无形的重锤砸中腕骨!剧痛伴随着强烈的麻痹感让她整条右臂瞬间失去知觉,高高扬起,随后又因恐惧和剧痛而死死抱住手腕,整个人踉跄着“蹬蹬蹬”倒退了足有四五步才重重撞在雕花落地罩上!
她瞪圆了眼睛,眼神从最初的关切瞬间化为纯粹的惊恐和难以置信!手腕上清晰可见一道迅速浮现的、乌青发紫的鞭打状瘀痕!
“砰当啷——!”
瓷杯碎裂的脆响几乎同时炸开!
刘姑姑那一声猝不及防的痛苦闷哼和撞击声,将春桃彻底吓懵了。端在手里的白瓷杯失手掉落,滚烫的热水泼洒出来,飞溅在昂贵的猩红地毯上,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、冒着热气的湿痕。滚烫的水珠甚至有几滴溅到了春桃的手背,她痛得低呼一声,却不敢动弹,只是僵在原地,双眼惊恐万分地盯着床上那个刚刚动弹了一下手臂的男人。
整个华丽而沉闷的内寝殿,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。只剩下熏炉里一缕细弱的白烟还在顽固地升腾,弥漫开来的,是一种近乎实质的恐惧与死寂。远处屏风后的低阶宫人,连大气都不敢再喘一口,瑟缩的身影仿佛凝固成了背景的一部分。
“殿…殿下…息怒…”刘姑姑疼得脸色惨白,额头上瞬间渗出大颗汗珠,却强忍着剧痛和几乎魂飞魄散的惊骇,抱着剧痛发麻的手腕,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,硬生生挤出一句话。她不敢再看陈锋那只刚刚抬起过的、仿佛蕴藏着可怕魔神的手臂,只能死死盯着地上的水渍和破碎的瓷片,仿佛那是她失职的铁证。“是奴婢…奴婢该死!奴婢不该…不该冒犯殿下…惊扰了殿下歇息…奴婢罪该万死…”
陈锋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失控了!完全失控了!仅仅是抬起手臂这一个轻微的动作,调动起的力量就达到了如此骇人听闻的程度!刚才那种劲风…根本已经超出了寻常武力的范畴!更可怕的是,当那股狂暴的力量瞬间冲涌而出轰中对方时,一种冰冷、原始的、近乎屠戮蝼蚁般的冷漠快意,竟也随之在他意识深处一闪而过!
仿佛杀戮和碾压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