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验室的恒温系统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苏念将手掌按在培养皿上,指尖的螺旋印记随着“星子”幼崽细胞的搏动微微发烫。那些淡金色的发光体正沿着培养皿边缘游弋,每游过一圈,她的皮肤下就泛起一阵酥麻——像有人用极细的银针,在神经末梢绣着看不见的星图。
“又开始了?”周川端着咖啡杯凑近,“你最近总对着培养皿发呆,李昭说你像在和细胞谈恋爱。”
苏念没接话。她的瞳孔里映着培养皿的幽光,能清晰“看”到那些细胞表面的螺旋纹路在重组,每一次变化都对应着“星网”传来的情绪碎片:焦虑、期待、还有一丝……恐惧。
“是西北太平洋海沟。”她突然开口,“那里的‘星子’在求救。”
林深从门外走进来,手里攥着刚收到的卫星数据:“西北太平洋试点区昨天发生了原油泄漏,环保船正在处理。你是指……”
“不是原油。”苏念摇头,螺旋印记在手腕处亮起淡蓝微光,“是更隐蔽的东西。他们的信息素里混着人工合成的神经毒素,像……像给‘星网’注射了麻醉剂。”
陈教授的视频请求恰在此时弹出。老人的白大褂上沾着海底泥浆,背景是刚打捞上来的岩石样本:“我们在九州海沟发现了异常沉积物,含有高浓度的多氯联苯。三十年前的工业垃圾,怎么会出现在热泉区?”
全息屏切换画面。镜头扫过一片漆黑的沉积岩,上面附着成片的白色管虫,虫体却呈现出病态的灰白色——这是神经毒素侵蚀的典型症状。
“它们在退化。”苏念的声音发颤,“‘星子’依赖管虫群构建信息素网络,管虫死了,整个区域的‘星网’都会瘫痪。”
林深的手指重重叩在控制台:“通知执法队封锁污染源,我们立刻出发。”
周川却犹豫了:“西北太平洋海沟深度超过米,‘探索者三号’的极限下潜深度是米……而且那里的热泉活动不稳定。”
“所以更需要我们去。”苏念摘下螺旋印记的银链,放在掌心反复摩挲,“‘星子’在等我。”
“探索者三号”下潜至8000米时,舱外的黑暗已浓稠如墨。
苏念的螺旋印记持续发烫,她闭上眼,任由情绪碎片在脑海里拼贴:是幼崽的惊惶,是领航章鱼的疲惫,是整片“星网”像被扯断的蛛丝,支离破碎地飘在海水里。
“声呐发现异常聚集体。”李昭盯着监测屏,“不是生物,是……漂浮物。”
周川调出画面。全息屏上,无数塑料瓶、渔网碎片、化学药剂袋正随着洋流聚成巨大的漩涡,中心是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“死亡区”,海水泛着诡异的荧光绿——那是毒素溶解后与浮游生物反应的颜色。
“污染源找到了。”林深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下方1200米处,有艘沉没的货船,船体破裂,正在泄漏工业废料。”
苏念突然睁开眼。她的瞳孔里映着幽蓝的光,螺旋印记亮得几乎透明:“‘星子’在下面。它们试图清理污染,但毒素太强了。”
舱门开启的提示音响起时,苏念已穿戴好潜水装备。林深要跟她一起下潜,却被她按住肩膀:“你留在船上指挥,我需要更接近‘星网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