矮壮武士的脸瞬间拉下来了,转头瞪向那个老文官:你,跟我抢?
老文官袖着手,面不改色:你府上已经有一口新井了,我府上还没有。
你——矮壮武士噎了一下,手里的刀柄攥了攥又松开了,大约是想起这是藩主府的厅堂,不是他家的演武场,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东瀛话:八嘎呀路——声音压得很低,但旁边几个人都听见了。
二狗站在台上没听懂那俩字,但看表情也知道那不是什么好话。他不动声色地看了韩厂长一眼,韩厂长冲他使了个眼色——意思是继续,别管他。
三百二十两一次!三百二十两两次——
四百两!矮壮武士猛地又举了手,脸上涨得通红。
整个厅堂安静了一瞬。四百两白银,在这个偏远藩国可以买几十亩良田,够一户中等人家吃用三五年。有人倒吸了口凉气,有人摇了摇头,有人低声交头接耳。老文官沉默了几息,大约是掂量了一下家底,最终缓缓放下了手,不再加价。
四百两一次!四百两两次!四百两三次!成交!二狗一锤落下,声音响彻厅堂,第一套白瓷净厕,由这位——他看了看矮壮武士,这位壮士得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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矮壮武士大步上前,掏出一叠银票拍在桌上,厚厚一沓,啪地一声脆响。然后他弯腰拍了拍那口蒙着红绸的净厕,拍了拍又拍了拍,像是在确认这东西真的归他了。他招呼随从抬箱子的时候,还特意叮嘱了一句东瀛话,翻译过来大约是:轻点!摔了你们赔不起!两个随从战战兢兢地抬起木箱,脚步比抬棺材还慢,额头上全是汗。
第一套拍完,第二套的竞价更加激烈。前面那场已经证明了这东西真有人抢,而且抢得还相当凶残,所以剩下的人全都放开了手脚。起价已经被抬到了一百五十两,紧接着有人喊二百、有人喊二百五、有人直接跳到了三百。竞价最激烈的时候,两个官员几乎是同时喊出的价格——三百二十!三百三十!——然后互相瞪着眼谁也不让谁,旁边有人调解说你们可以合买一套轮流用,被两人同时扭头瞪了一眼,当场闭嘴。调解那人缩了缩脖子,低声嘟囔了一句,也不知道是骂自己多嘴还是骂那两人不讲理。
最终第二套以三百八十两成交。第三套以四百一十两成交。第四套的成交价又往上跳了一截,直接干到了四百五十两,得标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藩臣,他颤巍巍地走到净厕旁边,伸手在红绸上摸了一把,像是在确认这一切不是做梦,然后转头对身旁的随从用东瀛话说了句什么,语气里带着别让夫人知道花了多少钱的意味,旁边几个人都听笑了。
拍卖从上午持续到了午后,二十套净厕逐一亮相竞拍,场面一度混乱到有人为了争抢前排位置差点在厅堂里打起来——一个矮个子文官被后面的人挤得往前踉跄了两步,手里的折扇戳到了前面武士的后腰,武士回头瞪了他一眼,矮个子文官连忙鞠躬道歉,嘴里斯密马赛说了一长串,武士这才哼了一声转回去继续举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