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壮:“你这叫哭吗?你这叫幸灾乐祸!”
众人吵吵嚷嚷了一阵,最终还是回到了那个核心问题——碑倒了,怎么办?
萧战绕着倒在地上的碑走了一圈,蹲下来扒了扒底座下的碎石,用手捏了捏,搓了搓,然后抬起头,表情严肃得像在上朝。“回填的碎石太松了。底下那层风化壳也没清理干净,根本吃不住力。刚才就是赵大壮蹭了一下,要是刮阵大风,照样倒。必须加固。不然下次不光砸脚,能把整个人拍成肉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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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铁锤也蹲下来看了看,用拳头锤了锤地面,岩石发出空洞的“咚咚”声。“底下是松的。光填碎石不行,风一吹、浪一打,地基就松了。得用点真家伙。”
萧战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果断下令:“把船上的混凝土吊下来。石灰、沙子、碎石,现场搅,现场灌。今天不让这碑根深蒂固,咱们谁也别走。”
赵大壮一听“混凝土”三个字,眼睛都亮了,像看到了救星。“国公爷!这个末将在行!末将在科学院盖实验室的时候帮着垒过墙,和水泥是看家本事!您放心,这回末将给您灌得结结实实的,别说台风了,就是龙王亲自来推,都推不倒!”
萧战斜了他一眼:“刚才你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赵大壮的脸“腾”地红了:“刚才是刚才!末将那是——那是轻敌!这回真认真了!真认真了!”
二狗在旁边小声嘀咕:“刚才还说自己三个字倒着写呢……赵大壮,壮大赵,赵壮大……哪个都不好听。”
赵大壮假装没听见。
混凝土是从主舰的底舱吊下来的。水泥是烧好的灰水泥,装在大木桶里,用油布封着口;沙子是河沙,细白干净;碎石是专门从岸上采的,敲得大小均匀。三个大木桶被用绳索小心翼翼地吊到礁石顶上,桶底一落地,发出沉闷的“咚”声,惊得海鸟又骂了一轮。
赵大壮真的撸起袖子上了。他把石灰、沙子和碎石按比例倒在一块干净的石板上,中间扒个坑,添水,然后抄起铁锹就开始搅。那架势,那力道,那专注的眼神,比刚才立碑时认真十倍。他一边搅一边喊号子:“石灰沙子拌一拌!大夏海疆永不烂!碎石加水搅三搅!谁要争议谁完蛋!”——自己编的词,调子跑得跟脱缰的野马似的,但气势很足。
刘铁锤在旁边看了半天,忽然来了一句:“赵大壮,你要是早拿出这劲头,刚才那碑就倒不了。”
赵大壮头也不抬,满头大汗地搅着混凝土:“刘大人,您就别说了!末将知错了!您再说末将该哭了!”
混凝土和好了,灰色的泥浆黏稠得恰到好处,用铁锹铲起来能拉出丝。赵大壮端着铁锹走到坑边,小心翼翼地往底座周围灌注。其他人也没闲着——张文远帮忙扶着碑身,确保它笔直;二狗用木棍把混凝土里的气泡戳破,边戳边念叨:“泡泡,你出来,别在里面藏着,到时候碑又倒了,大壮哥又得哭。”赵大壮瞪了他一眼,二狗假装没看见。
混凝土浇进去,把底座严严实实地裹了一圈,比包饺子还仔细。赵大壮又用铁锹背面把表面抹平、压实,再往上垒了一圈碎石做围护,最后浇了一层薄浆收面。整套流程下来,那块青石碑像长在了礁石上一样,稳得跟山似的。
赵大壮退后三步,叉着腰端详了半天,然后上去推了一把——纹丝不动。他又推了一把,还是纹丝不动。他深吸一口气,铆足了劲,整个人撞上去——“咚”——碑没动,他自己反弹回来,踉跄了两步,差点又坐地上。
“成了!这回真成了!”赵大壮拍着胸脯,一脸豪迈,“别说台风了!就是东瀛人开着船来撞,这块碑都能把船给顶回去!”
萧战走过来,用手推了推碑身,又跺了跺底座周围的混凝土,点了点头。“嗯。这回结实了。行了,收拾工具,准备撤。”
赵大壮弯腰去捡刚才丢掉的铁锹,临走前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碑,像看自己刚盖好的房子。然后——
他忽然停住了。
众人也都停住了。
因为所有人都看到,张文远正蹲在碑背面,手里拿着一把小刻刀,埋头“嗤嗤嗤”地刻着什么。
赵大壮心里“咯噔”一下:“张大人!您又在刻什么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