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陛下!”
朝会按部就班地进行。各部院依次出班,奏报政务。从去岁西域战事的善后、辽东营州的防务调整,到今春漕运畅通、关中粮储丰盈,似乎一切都预示着“龙朔之治”正步入鼎盛。
然而,在这盛世华章的表象之下,细心的臣子能察觉到一丝微妙的不谐。
当兵部侍郎奏报西域军情,提及吐蕃吞并吐谷浑后虽暂缓兵锋,但仍在积石山一线频频挑衅时,李治的眉头蹙起,询问应对之策。几名将领出列陈词,主张稳守的同时,联络西突厥残部,以牵制吐蕃。
武媚此时却轻轻开口,声音清越,足以让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:“吐蕃赞普年轻气盛,其势正炽,然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。葛尔东赞虽为能臣,亦有其政敌。与其劳师动众联络远在西陲的残部,不若遣能言善辩之士,潜入逻些,以财帛、许诺分化其贵族。不战而屈人之兵,方为上策。”
她的建议具体而微,直指吐蕃内政,显示出对敌国情报的精准掌握,以及对战略层面的深远考量。殿内不少大臣,尤其是近年提拔的寒门官员,纷纷露出钦佩之色。
李治沉默了片刻,方才缓缓道:“皇后所言,确有道理。然边患之事,不可全寄望于权谋。兵部、鸿胪寺当协同议定一个万全之策,再行上奏。”
他没有否定武媚,却也没有立即采纳,而是将议题暂时搁置,保留了最终决策权。这细微的处置,让一些敏锐的老臣心中一动。陛下对皇后涉足军国要务的深度,似乎并非全然乐见。
接着,当谈及倭国遣唐使再次抵达,请求恢复派遣并呈递国书时,李治接过内侍转呈的国书副本,仔细看着。武媚的目光也落在那国书上,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:“听闻倭国此次使者,除朝贡陛下外,亦派了船只往南洋而去?”
鸿胪寺官员连忙回禀:“回皇后,确有此事。据闻是往那海外华胥国而去,言是递交……互不侵犯之国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