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暗桩再探,情报新获

“柏?”玉沁妜低声重复,眼中寒光一闪。

“对。”凌霄点头,“像是临死前拼尽力气留下的记号。”

殿内一时寂静,唯有烛火轻轻跳动,映得墙上人影摇曳。玉沁妜沉默片刻,忽然唇角微扬,露出一丝冷笑:“有意思。玄国人自己动手清理门户了。”

“他们怕那货郎被抓,供出联络方式。”凌霄皱眉道,“但这说明,他们已经开始怀疑内部出了问题。”

“不。”玉沁妜摇头,语气笃定,“他们不是‘开始怀疑’,而是已经‘确认’了。消息泄露不是偶然,而是有人主动传递出去的——而且这个人,就在他们使团之中。”

凌霄一怔,眉头紧锁:“您的意思是……玄国使团里有我们的人?”

“不是我们安插的。”玉沁妜缓步走到案前,提起朱笔,在陈文昭的名字上重重画了一圈,墨迹未干便已透出杀意,“是他们自己长出了裂缝。现在的问题,不再是谁能传出消息,而是谁在收到信之后,又把内容悄悄告诉了第三人。”

她抬眼看向凌霄,目光如刀:“你刚才说,那货郎是个左腿跛的?”

“是。”凌霄答道,“据街坊描述,他常年挑担行走,走路一瘸一拐,明显左腿不便。”

玉沁妜却轻轻摇头,从袖中抽出一份验尸图录,摊开在案上,指着其中一处细节:“你看这里——右腿膝盖有一道旧伤疤痕,边缘增生明显,显然是多年陈伤。而且,他走路时习惯性将重心压在左脚,这是长期负重导致的体态变形,不是天生残疾。”

她抬眸,声音冷静得近乎锋利:“一个靠卖货为生的贩子,右腿受过重伤,却装作左腿不便。为什么要刻意掩饰真正的弱点?”

凌霄瞳孔微缩,瞬间明白过来:“他在伪装。他根本不是普通货郎。”

“不仅如此。”玉沁妜拿起那份死亡通报,指尖点向角落一行小字,“通报上写着,尸体是在‘申时三刻’被发现的。可你看仵作记录:‘尸身尚温,唇色未青,体温未散’——这具尸体最多只死了不到一个时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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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霄呼吸一滞,声音低沉下来:“也就是说……发现尸体的人,撒了谎。”

“正是。”玉沁妜将通报轻轻放下,指尖在纸面划过,仿佛抚过真相的裂痕,“要么是那人根本没在申时三刻发现尸体,要么就是……他看见尸体的时候,人还没死透。”

凌霄眼神骤冷:“您是说,有人故意延迟上报?”

“不仅延迟,还伪造了时间。”玉沁妜站起身,踱至窗边,望着宫墙外渐暗的天色,“这一招,既是为了掩盖真实死亡时间,也是为了扰乱我们的判断。若我们据此推断行凶时间,便会误入歧途。”

她转身,目光如炬:“去查那个报信的街坊。我要知道他是何时经过那条巷子,有没有同伙,为何偏偏是他第一个发现尸体。还有负责南坊巡逻的坊卒——昨夜当值的是谁?有没有异常巡更记录?是谁决定将此事延后半个时辰才呈报官府?”

凌霄抱拳,语气坚定:“属下这就去办。”

“记住。”玉沁妜淡淡开口,背影映在昏黄烛光中,冷峻如霜,“不要只查他们说了什么,更要查他们没说的部分。有时候,沉默比谎言更危险。”

“是!”凌霄深深一躬,转身大步离去,衣袍带起一阵风,吹得烛焰剧烈晃动。

殿内重归寂静,玉沁妜立于窗前,久久未动。晨风拂动她的发丝,也卷走了方才对话中的每一缕杀机。她望着远处宫灯次第熄灭,唇角再次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
“柏……”她低声呢喃,“你以为藏得好,就能全身而退吗?”

话音落下,余音消散在晨光里,仿佛一句无声的宣判。

窗外天光微明,晨曦如薄纱般铺展在宫阙檐角,朝会的时辰将近。她端坐于案前,缓缓起身,抬手整理玄色龙袍上细密的金线龙纹,动作沉稳而庄重。指尖不经意间掠过腰间那支紫檀木雕琢而成的御笔,木质温润,却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。她眸光清冷,如初冬霜雪,映着案上尚未收起的奏章与朱批,神情肃穆,不染尘埃。

远处钟鼓楼上传来第一声晨钟,浑厚悠远,划破宫城寂静,仿佛拉开一日政务的序幕。她缓步踱至御案前,广袖轻拂,执起那支朱笔,笔尖蘸饱了殷红如血的墨,在最新呈上的军情简报上落笔如刀,字字铿锵:

“令沧州水师即刻升帆出港,沿江巡弋,严密戒备。凡遇夜行无灯船影,先以鸣号示警;若其拒不回应、执意前行,形迹可疑,准予当机拦截,务求查清底细,不得有误。”

笔锋收处,墨迹未干,一道决断已随朱痕落定,仿佛江风骤起,战鼓将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