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那支芍药墨玉簪锁入墙内暗格,林晏清的心并未因此安定,反而如同被置于文火之上,备受煎熬。那枚小小的簪子,仿佛带着秋画绝望的眼神和长姐沉重的警示,在她心底灼烧出一个无法忽视的烙印。
锦书依言称病,留在府中静养,实则被林晏清安排在靠近正院的一处僻静厢房,轻易不出门,饮食皆由云袖亲自打理,对外只说是王妃体恤,让染病的侍女单独将养,以免过了病气。云袖虽觉有些突然,但见林晏清神色如常,也只当是孕期格外小心,并未多问。
林晏清自己,则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。她依旧每日在暖阁静坐,做做针线,或是陪着景珩说说话。只是那本就因孕期而显得苍白的脸色,如今更添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憔悴,眼底也时常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青影。
萧煜忙于外务,回府时见她如此,只当是孕期辛苦,心疼不已,吩咐厨房变着法子做些滋补的汤水,又让太医署隔日便来请一次平安脉,得到的回复却总是“王妃脉象尚算平稳,只是忧思稍重,需放宽心静养”。
如何能放宽心?林晏清在无人的深夜里,常常会无意识地抚上那面藏着秘密的墙壁,指尖仿佛能感受到暗格后那枚簪子散发出的、冰冷却灼人的气息。秋画将那东西塞给锦书时,是何等的惊恐万状?她如今是生是死?那个隐藏在暗处的“青鸾”,是否已经察觉信物易主?种种念头如同藤蔓,缠绕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她几次话到嘴边,想将一切和盘托出,告诉萧煜那簪子就在她手中,告诉他长姐可能知晓的内情,告诉他秋画可能面临的危险。但每每看到萧煜眉宇间因朝务和南疆之事带来的疲惫,感受到他对自己小心翼翼的保护,那些话语便又生生咽了回去。她不能在这个时候,再给他增添如此巨大且棘手的负担,尤其这负担还牵连着她未嫁时的家族隐秘。
她必须靠自己,至少,在局势明朗之前。
这日,她正强打精神,陪着景珩认几个简单的字,萧煜提前回了府,脸色比起前几日,竟略显轻松了些。
“父王!”景珩丢下字块,像只欢快的小鸟扑了过去。
萧煜一把将儿子抱起,掂了掂,才对林晏清笑道:“今日边关传来捷报,我军设伏,重创了一股试图潜入的南疆精锐,擒获了几个头目,正在押解回京的途中。”
林晏清心中一动,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欣喜:“果真?这可是大好消息。”她注意到萧煜说的是“重创”和“擒获头目”,而非“剿灭”,看来南疆势力虽受挫,但根基尚未动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