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万银元起征?上限百分之五十?”朱元璋的眼睛瞪大了,“你这是要把所有肉食者往死里整啊!不怕他们联合起来反对?”
“以国朝现在的实力,”王卓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不惧怕任何人。”
他抬起眼,直视朱元璋:
“更何况,如果有最大的肉食者——带头依法缴纳遗产税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“砰!”
朱元璋猛地拍案而起,脸色涨红:“什么,咱也要纳税?王卓!你好大的胆子!这天下都是朕的,这都是朕的钱!”
龙颜震怒。
殿内的太监们扑通跪倒,头伏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朱棣脸色发白,朱高炽也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只有王卓,依然站在原地,腰背挺得笔直。
“不止是遗产税。”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清晰异常,“个人所得税,皇室宗亲也要带头缴纳。否则,何以服天下?”
他迎着朱元璋几乎要喷火的目光,一字一句:
“更何况,皇室的资产——比所有勋贵加起来,都多。”
死寂。
银杏叶子又从窗外飘进几片,落在王卓脚边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忽然想起安庆公主说过,今年宫里的银杏结了很多白果,打算晒干了做甜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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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。
朱元璋盯着他,胸膛剧烈起伏。那双眼睛里有震惊,有愤怒,有被冒犯的屈辱,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——王卓看懂了,那是恐惧。
不是恐惧失去钱财,是恐惧那个被他自己亲手打破的规则。
千百年来,皇帝就是天子,天下百姓缴纳赋税供养天子。现在王卓告诉他:天子,也要纳税。
“皇爷爷。”
朱高炽的声音响起,很轻,但异常坚定。
朱元璋缓缓转头,看向孙子。
“税收,是国家的根本。”朱高炽跪下了,但不是请罪,是陈情,“如果皇室免税,勋贵怎么想?他们会说——皇上自己都不缴,凭什么让我们缴?士绅怎么想?百姓怎么想?”
他抬起头,眼中闪着某种理想主义者的光芒:
“不能只许州官放火,不许百姓点灯啊。皇室带头纳税,表面上是损失,实则是……保证朱家江山永固的根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