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,她用手帕捂住嘴,再拿开时,上面又是一滩触目惊心的黑血。
侍女战战兢兢的端着一碗刚刚煎好、尚冒着热气的汤药,准备上前喂她。
“别喂了。”
锦荣帝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,不带一丝感情。
侍女手一抖,药碗差点摔落,惊恐的连忙跪下。
“都出去。” 锦荣帝没有看她,背对着太后。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 侍女如蒙大赦,连忙放下药碗,连滚爬爬地退出了寝殿,并紧紧关上了门。
太后听着宫人离去的脚步声,听着殿门合拢的轻响,绝望的闭上了眼睛。
最后一丝象征性的救治也被剥夺了,这是要让她自生自灭,连这最后的、虚伪的母慈子孝,也懒得维持了。
锦荣帝依旧背对着她,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张脸。愤怒、失望、恶心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作为儿子目睹养母即将死去的悲恸,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几乎要将他撕裂。
沉默了许久,他才用一种极度压抑的、沙哑的声音问道,仿佛每一个字都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:“楚怀溱……已经在封地过得逍遥自在了,是个快乐的富贵闲人。这件事,瞒了这么多年,若无意外,也可以一直瞒下去,无人知晓。为什么……你为什么还要与狄戎勾结,不惜手段,疯狂敛财?你到底……还想为他谋划什么?!”
太后听到锦荣帝的质问,紧闭的眼角,终于滑下两行泪。
她知道,一切都完了,再隐瞒已毫无意义。
她缓缓睁开眼,望着儿子那挺拔却写满疏离与愤怒的背影,用尽最后的力气,声音微弱,吐露出了那个更深、更黑暗的秘密:“因为……你和楚怀蘅……都不是我亲生的……”太后继续说着,语气平静得可怕,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:“楚怀蘅的母妃,崇妃那个贱人……很得盛宠,先帝对她无限宠爱……又生下楚怀蘅,如日中天……哀家膝下无子,后位不稳……是哀家间接害死了崇妃……刚好你生母也过世了,哀家把你俩接过来一起带着……才巩固了后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