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滂北战役

东侧小组回报,山势过于陡峭,难以攀爬,且发现有日军设置的警戒哨和雷区。

西侧(山谷方向)小组则经过艰难跋涉,发现了一条被灌木掩盖的、几乎不为人知的小径,可以绕过“一线天”主隘口,通向其后方的山脊。但小径尽头,也有日军利用林木构筑的简易野战工事,虽然不如正面坚固,但同样封锁了通路。

张震岳综合情报后,制定了新的作战计划:“正面继续保持压力,进行火力牵制。主攻方向,放在西侧那条小径!集中全团的巴祖卡、迫击炮和重机枪,加强给三营,由三营长李锋指挥,负责从西侧小径打开突破口!二营在正面伺机而动,一营作为总预备队!”

战斗再次打响。正面,二营的迫击炮和重机枪拼命向“一线天”隘口及两侧山壁射击,吸引日军注意力。

与此同时,三营主力在李锋的率领下,悄无声息地进入了西侧山谷的密林,沿着侦察连发现的小径,向日军侧翼阵地发起了突然而猛烈的攻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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滂北郊外的雨林在晨雾中蒸腾着湿热的水汽。新一军112团三营的士兵们正沿着兽径艰难推进,脚下腐叶陷没脚踝。走在最前面的二排长突然举手握拳,整支队伍瞬间凝固在藤蔓交织的绿障里。

“左侧山崖有机枪巢。”副排长贴着排长耳语,刺刀尖悄悄挑开一丛蕨类植物。七十米外的石灰岩崖壁上,三个黑黢黢的射孔正对着小径拐角。

岩洞内,日军第56师团113联队的机枪手柴山幸一正在调整九二式重机枪的照门。“角度保持三十度。”他对副射手说着,用沾满油污的布条擦拭保弹板,“支那军肯定会从溪流方向过来,那里是唯一能展开兵力的地方。”

此刻二排的爆破组正沿着溪床匍匐前进。上等兵王守富把炸药包捆在背上,腐殖质的酸臭混着火药味钻进鼻腔。当他伸手探向岩缝时,崖顶突然传来日语惊呼:“下方に敌がいる!”(下面有敌人!)

霎时间三挺机枪同时喷火,7.7毫米子弹将溪水打得像沸腾的粥锅。王守富扑向岩壁的瞬间,感觉右腿被烙铁烫过似的剧痛——发子弹贯穿了他的大腿。卫生员冒着弹雨爬来时,这个四川兵还死死捂着炸药包:“老子的绑腿...快扎紧!”

“掷弹筒!”排长的吼声淹没在爆炸声里。日军精准射来的八九式掷弹筒在榕树根旁炸开,四溅的破片将三个冲锋的士兵放倒在血泊中。藏在树冠的日军狙击手开始点名,每次三八式步枪特有的“啪勾”声响起,就有人应声倒地。

“这样不行!”三营长抓过步话机,“呼叫炮火覆盖,坐标E7至G9!”他扯开被荆棘划烂的军装,看着腕表喃喃道:“必须在天黑前拿下这个隘口...”

崖洞里的柴山突然听到破空声。“炮撃!”(炮击!)他刚把副射手按倒,首批迫击炮弹就在崖顶炸开。震落的碎石中,观测手嘶喊:“左翼出现渗透小组!”柴山转头时,正好看见几个中国士兵利用炮火掩护贴到了崖脚死角。

“手榴弹!”柴山抓起九七式手雷在钢盔上磕响,数秒后往下方抛去。爆炸的气浪掀翻了刚架起云梯的二班,但下等兵李满仓借着硝烟跃起,手中的火焰喷射器突然怒吼,火龙瞬间灌入左侧射孔。

岩洞里顿时充满烤肉和焦糊的气味,柴山看着变成火人的观测手在洞壁乱撞,发疯似的装填保弹板。这时洞外传来山西口音的呐喊:“日你妈嘞!”,两个中国士兵已突入洞口,冲锋枪扫射在岩壁上迸溅出密集火星。

当柴山推开烫手的机枪准备拔刀时,发现自己的左手已被弹片削去两根手指。他倚着灼热的岩壁滑坐,听见中国士兵用生硬日语喊“投降不杀”,却咧嘴露出被硝烟熏黑的牙齿:“天皇陛下...万岁...”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手雷插销。

突然一声闷响,冲锋枪子弹击穿了柴山的眉心。冲进洞的二排长踢开日军尸体,朝洞外打信号弹。翡翠色的光弹升起时,残存的日军仍在岩缝间顽抗,但通往滂北的山门终于被撬开了缝隙。

战斗在丛林中小规模但极其惨烈地展开。双方士兵往往在几米甚至十几米的距离上相互射击、投弹。茂密的植被严重影响了视线,战斗经常演变成遭遇战和近战。三营的士兵们凭借着更胜一筹的自动火器(汤姆森冲锋枪、BAR自动步枪)和顽强的意志,一步一步地向前推进,每前进一米,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。

火焰喷射器在丛林战中受到了很大限制,容易引发山火且射程受限,但仍在清理顽固的洞穴和掩体时发挥了作用。工兵们则忙着用砍刀开辟通路,并排除日军布设的诡雷。

滂北西侧山脊的血色黄昏里,三营长拄着刺刀当拐杖,望远镜里倒映着蜿蜒的"一线天"隘口。他刚下令清点人数,就听见东南侧传来撕布般的机枪声——日军残部正在组织逆袭。

"二排向左翼散兵坑靠拢!"营长的嗓子早已嘶哑得破音。传令兵还没跑出几步,整片杉木林突然被炽白闪光笼罩。日军从隘口后方射来的照明弹,将刚占领的山脊照得如同白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