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5年4月上旬芒利,新一军112团指挥所。
芒利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,空气中仍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和焦糊气味。112团团长张震岳上校站在刚刚被占领的“老鹰岩”高地上,举着望远镜向南眺望。视野尽头,山峦起伏,丛林密布,一条道路蜿蜒其间,通向他们的下一个目标——滂北(Pangbei)。那里是通往腊戌东北方向的又一重要外围支点。
“团长,师部急电!”通信兵快步跑来,递上电文。
张震岳接过一看,是师长李鸿的命令:“着你团乘胜追击,不等彻底肃清芒利残敌,立即以主力南下,向滂北方向攻击前进,力争尽快夺取该地,进一步压迫腊戌城防!”
“回电:112团遵命,即刻南下滂北!”张震岳毫不犹豫地下令。他理解上级的意图,缅北反攻贵在神速,不能给日军任何喘息和重新组织防御的时间。
他转身对刚刚经历血战、脸上还带着疲惫与硝烟的一营长王猛说道:“老王,部队伤亡情况如何?还能不能打?”
王猛一抹脸上的黑灰,眼神依旧锐利:“团长,一营伤亡不小,但骨头还在!士气正旺,弟兄们都想一鼓作气,再立新功!”
“好!”张震岳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一营这次打主攻,辛苦了,这次作为团预备队,跟在后面休整,随时准备投入。让二营打头阵,三营策应!通知各营,半小时后出发,目标滁北!”
尽管疲惫,但胜利的喜悦和连续作战的锐气支撑着112团的官兵们。他们迅速收拢队伍,补充了部分弹药,轻伤员简单包扎后坚持随队出发,重伤员则被后送。一支依旧带着战火痕迹,但斗志昂扬的队伍,很快便离开了芒利,沿着南下的道路,向滂北扑去。
从芒利到滂北,地形逐渐变得更为复杂。道路一侧是陡峭的山壁,另一侧是长满茂密灌木和竹林的山谷,道路本身也变得更加狭窄崎岖。这里已经是腊戌更核心的外围防御圈。
二营作为前锋,以战斗队形谨慎推进。营长赵大河深知此地凶险,派出了尖兵班在前方数百米处侦察警戒。起初的几公里异常安静,只有部队行军的脚步声和车辆的引擎声。
然而,当队伍行进到一处名为“一线天”的险要隘口时,危机骤然降临!
“砰!砰!”几声清脆的枪声从前方山壁上响起,尖兵班两名战士应声倒地!
“敌袭!隐蔽!”赵营长声嘶力竭地大喊。
刹那间,仿佛捅了马蜂窝!来自前方隘口、左侧山壁、甚至右侧山谷丛林中的机枪、步枪火力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!子弹打在岩石和路面上,溅起一串串火星和石屑。掷弹筒发射的小炮弹也不时在行军队列中爆炸。
“迫击炮!压制山壁上的火力点!”
“重机枪!占领右侧那个土包,封锁山谷方向!”
“各连散开!寻找掩体!”
二营瞬间被压制在狭窄的道路和两侧有限的地形上,陷入了极为被动的局面。日军显然在此经营已久,火力点设置得极其刁钻隐蔽,充分利用了地形优势,构成了交叉火网。第一次试探性进攻,一个排试图向前冲锋,很快就在密集的火力下伤亡了近一半,被迫退回。
赵大河趴在一条干涸的水沟里,通过望远镜观察,脸色凝重。他意识到,遇到了硬骨头,滂北的日军防御,远比预想的要严密和顽强。
攻击受挫的消息迅速传回团部。张震岳闻讯,立刻赶到前沿。他观察着地形和日军火力分布,明白强攻“一线天”隘口,代价将难以承受。
“不能硬冲!”他对赵大河说,“鬼子占了地利,我们得找到他们的软肋。停止正面进攻,部队就地构筑简易工事,与敌对峙。把团侦察连给我派上去,摸清鬼子两翼的情况,看看有没有可以迂回的小路!”
侦察连再次受命出击。这次,他们分成数个小组,利用高超的丛林作战技能,避开日军正面火力,分别向“一线天”东西两侧的深山老林进行渗透侦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