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……”楚怀远的声音哽咽,“后来我在乱葬岗找到了你母亲的尸体。她身上有十七处刀伤,但至死都紧紧握着一枚玉佩——和你这枚一模一样的玉佩,是宇文拓当年给她的定情信物。”
沈清辞瘫坐在椅子上,浑身无力。
原来真相是这样残酷。
原来她的出生,伴随着楚家的灭门,伴随着母亲的惨死。
原来她这二十年来平静的生活,是母亲用生命换来的。
“祖父,那个戴着黑色莲花面具的人……”沈清辞忽然想起什么,“您知道他是谁吗?”
楚怀远的神色骤然凝重:“如果我猜得没错,他应该是黑莲教这一代的教主。宇文拓不过是黑莲教摆在明面上的棋子,真正的幕后黑手,是黑莲教主。”
“他要做什么?”楚晚莹问。
“他要龙脉。”楚怀远一字一句道,“六十年前,黑莲教就想夺取龙脉,但被太祖剿灭。如今他们卷土重来,目标依然是龙脉。而你的血脉,可能是开启龙脉的关键。”
沈清辞心中一震:“所以宇文拓抓翊儿,也是为了龙脉?”
“不止是为了龙脉。”楚怀远眼神锐利,“翊儿身上流着你的血,如果黑莲教主真的是你的生父,那翊儿就是他的外孙。他可能想用翊儿来威胁你,或者……用翊儿来完成某种仪式。”
小主,
沈清辞猛地站起:“不行!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翊儿!”
“你放心。”楚怀远安抚道,“皇上已经加强了宫中的守卫,翊儿现在很安全。但你要记住,黑莲教的人可能已经潜入京城,他们的目标是你和翊儿。这段时间,你千万不要单独行动。”
沈清辞点头,却又想起另一件事:“祖父,沈知儒……他知道这些吗?”
楚怀远沉默片刻:“他知道一部分。当年你母亲将你托付给他时,告诉了他一些事情,但应该没有全说。这些年来,他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,将你视如己出,也是不容易。”
“我要去见他。”沈清辞道,“他一定知道更多。”
“现在不行。”楚怀远摇头,“沈知儒在皇陵爆炸后身受重伤,现在还昏迷不醒。太医说,他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。”
沈清辞心中一沉。
又一个知道真相的人,可能再也无法开口了。
同一时间,乾清宫书房。
萧景琰看着手中的密报,脸色阴沉如水。墨云舟站在下方,虽然肩伤未愈,但站得笔直。
“北境三州全部失守,阿史那的叛军已经扩增至五万人。”萧景琰将密报重重拍在桌上,“凌云和周子明虽然稳住了防线,但要收复失地,至少需要三个月。”
墨云舟沉声道:“陛下,阿史那不足为虑,麻烦的是他背后的黑莲教。据探子回报,叛军中有一支三千人的特殊部队,装备精良,训练有素,每个人都戴着黑色莲花面具。”
“黑莲教……”萧景琰踱步到窗前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“六十年前被太祖剿灭的邪教,居然死灰复燃了。墨云舟,墨家与黑莲教可有渊源?”
墨云舟神色一凛:“陛下明鉴。墨家与黑莲教确实有些渊源,但那是六十年前的事了。墨家先祖曾与黑莲教合作,但后来发现他们行事太过阴毒,便断绝了往来。这六十年来,墨家与黑莲教再无瓜葛。”
“朕信你。”萧景琰转身,目光如炬,“但现在黑莲教卷土重来,控制了北境三州,还可能与楚家灭门案有关。墨云舟,朕要你动用墨家的一切力量,查清黑莲教的底细。”
墨云舟单膝跪地:“臣遵旨。只是……陛下,关于皇后娘娘的身世……”
萧景琰眼神一冷:“这件事,到此为止。”
“可是陛下,如果宇文拓说的是真的,那皇后娘娘她……”
“朕说了,到此为止。”萧景琰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,“清辞是谁的女儿不重要,重要的是她是大靖的皇后,是朕的妻子。任何人,包括你,都不许再提这件事。”
墨云舟低下头:“臣明白。只是臣担心,这件事不会这么容易结束。宇文拓既然敢在临死前说出来,就一定有他的用意。也许,这只是开始。”
萧景琰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朕知道。所以朕要你去做一件事。”
“陛下请吩咐。”
“秘密保护沈知儒。”萧景琰压低声音,“他现在昏迷不醒,但难保黑莲教不会对他下手。你派可靠的人手,暗中守护沈府。如果沈知儒醒来,立刻禀报朕。”
“是。”墨云舟应道,“陛下,还有一事。楚家旧宅塌陷后,臣派人下去探查,发现下面确实有一个密室,但已经被彻底掩埋。不过,臣在废墟中找到了一样东西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,小心打开。里面是一块黑色的令牌,令牌上刻着一朵盛开的莲花。
“黑莲令。”萧景琰接过令牌,仔细端详,“这是黑莲教高层才有的令牌。看来,宇文拓确实与黑莲教有勾结。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墨云舟又从怀中取出一封烧掉一半的信,“这是在宇文拓的尸体旁找到的。信的大部分已经被烧毁,但还能辨认出几个字。”
萧景琰接过信纸,仔细辨认。残存的字迹潦草,但依稀可以辨认出:
“……女……血脉……龙脉……腊月廿三……慈幼院……”
“慈幼院?”萧景琰皱眉。
墨云舟点头:“正是。臣怀疑,黑莲教的下一个目标,可能是慈幼院。或者……他们约了人在那里见面。”
萧景琰心中一紧:“腊月廿三,就是明天。墨云舟,你立刻带人去慈幼院旧址布控。记住,不要打草惊蛇,朕要看看,到底是谁在那里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墨云舟正要离开,萧景琰又叫住他:
“等等。这件事,不要告诉皇后。”
墨云舟一怔:“陛下,万一皇后娘娘她……”
“朕会保护好她。”萧景琰目光坚定,“她已经承受了太多,朕不能再让她冒险。你去吧,有任何发现,立刻禀报。”
墨云舟离开后,萧景琰独自站在书房中,看着手中的黑莲令和残信,眼中满是忧虑。
清辞,你放心,有朕在,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。
可是,如果真相真的那么残酷,你准备好了吗?
沈清辞从太医院回来时,天已微亮。
她没有回寝殿,而是独自来到坤宁宫的后花园。晨雾缭绕,园中的梅花开得正盛,暗香浮动。
小主,
沈清辞站在梅树下,手中紧紧握着那枚白玉龙佩。
母亲,如果您在天有灵,请告诉我,我该怎么办?
如果宇文拓真的是我的生父,那我就是仇人之女。如果黑莲教主是我的生父,那我就是邪教的后裔。
无论哪一种,都会让我万劫不复。
都会让景琰和翊儿受到牵连。
“清辞。”
萧景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沈清辞回头,看见他站在晨雾中,眼中满是担忧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沈清辞勉强笑了笑,“不是要上朝吗?”
“朕放心不下你。”萧景琰走到她身边,握住她冰凉的手,“你去见祖父了?”
沈清辞点头:“祖父告诉我一些事,但……还不够。景琰,我想去慈幼院看看。”
萧景琰心中一震:“慈幼院?为什么突然想去那里?”
“那里是我曾经生活的地方。”沈清辞望着远方,“也是母亲离开我的地方。我总觉得,那里可能藏着什么线索。”
萧景琰看着她苍白的脸,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。墨云舟刚刚查出黑莲教可能与慈幼院有关,清辞就提出要去那里,这未免太过巧合。
“清辞,现在外面不安全。”萧景琰柔声劝道,“黑莲教的人可能已经潜入京城,他们的目标是你和翊儿。等过些日子,局势稳定了,朕再陪你去,好吗?”
“不。”沈清辞摇头,“景琰,有些事,我必须自己去面对。如果我一直躲在你的保护下,永远也找不到真相。”
她从怀中取出一封信,递给萧景琰:
“今早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来的。”
萧景琰接过信,展开一看。信纸上只有一行字:
“欲知身世,明日卯时,城南慈幼院旧址。独自前来,过时不候。”
字迹工整,但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。
萧景琰的脸色瞬间阴沉:“这是陷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