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罕见的“飞鸽”,黑得发亮,车把镀铬闪眼,像比人还体面。
她盯着那辆车,脚步没动,可心动得厉害。
喜欢不是为了面子,是为了——省时间、省力,还能多干点自己的事。
她弟也可以骑,不用每天走两趟泥路去初中,能多睡二十分钟,这二十分钟能救命。
她正算账,旁边有人轻声问:“想买?”
不用回头,她也知道是谁。
宋斯年站在她身侧,目光不急不缓,看着那车,不看她。
阮时苒心里有点燥,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不体面,她压低声音:“就是看看。”
“看看要多久?”
她没接话,他倒像已经替她做了判断,直接走过去,问价。
售货员掀开挡布:“最新批次,一百一十二块。”
阮时苒一听,心脏像被石头砸一下。
112块。
她家一年省吃俭用,可能也就这个数。
宋斯年没皱眉,也没表现心疼,只问得自然:
“能按月付吗?”
售货员笑得嘴角都能挂秤砣:“你以为买油条?这得票据,这得单位证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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单位。
她没有。
他也没有。
售货员话锋一转,看穿两人学生模样:“学生?那更不行。”
像一把刀,轻轻地,切在那一点“想改善生活”的念头上。
阮时苒觉得气冷,又觉得尴尬,像被人当众戳穿了“想要不属于自己的东西”。
她淡淡说:“走吧。”
却听到宋斯年一句:“等等。”
售货员正准备扫兴,把车锁回去,他突然补了一句:
“我们合伙买。”
阮时苒一怔:“合——什么?”
宋斯年的目光没有一丝玩笑:
“一人一半,谁用谁修,两边都归你,不归我。”
售货员懵了:“啥叫不归你?”
宋斯年淡淡——
“我毕业后不带走。”
那意思非常明确:
这车买来,是留给她的。
不是借给她,
不是送给她,
不是为了追她,
而是——把她之后的路算进自己的决定里。
售货员听愣了,忍不住嘴欠:“你这不是吃亏?”
宋斯年声音平直:“愿意。”
不是骄傲,是“我自己决定我的愿意”。
阮时苒怔着,心口一阵乱。
她没有立刻感动,她第一反应是——压力。
她咬牙低声:“我不跟你合伙。”
售货员一脸“年轻人吵架要赶紧啊”的吃瓜表情。
宋斯年看她:“为什么?”
“不是钱的问题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她说不出。
不是“不好意思”,而是——她怕。
怕有一天,如果走散了,这辆车会像个证据,提醒她曾经有人把未来往她这里押注。
可她还没有勇气也押一份在他那。
她顿了半天,才低声:“我不是不想一起……是我现在不敢。”
她第一次说“我不敢”。
不是缺钱,不是嫌弃——是承认她对“靠近”的恐惧。
宋斯年没有逼她,他只是轻轻点头:“那我一个人买,你借着用。”
“我不借。”
“那我借你。”
阮时苒直接被气笑:“你这人——”
“跟你计较我就不买。”
一句话,把她堵死。
售货员在人群中忍笑,偷偷嘀咕:“这俩小年轻,有意思。”
她心底一下乱得像一摊浆水,却突然觉得……被尊重,也被逼进现实。
不是“要追你”,
而是——你在我的生活计划里,所以你别只退不往前走。
她抬头,看着那辆黑亮的飞鸽,深呼吸:
“一半我付,一半你付。”
宋斯年看着她,像在确认——
不是听话,是自己决定。
阮时苒也知道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往前迈,她的心跳不稳,却不愿躲。
她补一句:“车以后在我家放。”
“不在你家,”他淡淡,
“在我们放得下的地方。”
这句话不是浪漫,是现实。
没有“家人反对”,没有“以后怎么过”,只有——两个人一起去找一个能放车的地方。
不是住,而是放车。
却比同居还踏实。
售货员一听两人谁都不退,严肃起来,拿出单子:“那走手续。”
阮时苒第一次把钱包里的钱掏这么快,也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在花钱,是在……承重。
钱落在台面,发出一点轻响,像把她的人生也压了进去。